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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讓我騙人?”在去勁松院的路上,裴璟就將自己的打算給鬼醫(yī)說了。
“在侯府謀害自己人是大罪,傅敏肚子里的孩子雖然是庶出,但也是侯府這一代第一個孩子,要是保不住,這罪名星兒承受不起,除非她懷孕。懷的孩子是嫡出,父親就算為了這事生氣,也不會把她怎么樣的!”裴璟解釋道,語氣鄭重,“所以前輩,這件事關系星兒的安全,請您務必配合!”
“臭丫頭的事就是老頭子的事,這事就交給老夫吧!”
裴鈺的勁松院,自從劉大夫說孩子沒了,裴鈺就一副看殺人兇手的表情怒瞪著傅星,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生吞活刮。
傅敏坐在床上哭,哭這個還不知道就已經失去的孩子,而裴珍正在柔聲寬慰她。程氏雖然有些可惜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但是聽著傅敏那哭哭啼啼的聲音,心里一陣厭煩,自己沒本事保住孩子,在這里哭有什么用!不過也幸虧這孩子沒有保住,不然長公主知道后,絕不會善罷甘休的!程氏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屋子里錫金七彩香爐,又將目光落在跪著的傅星身上。
“璟哥兒媳婦,我知道你看不慣蓮姨娘,但是就算你們有再大的仇恨,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啊!你怎么能下這樣的毒手呢!”程氏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是說出的話卻句句針對傅星。
傅星雖然跪著,但脊背挺得直直的,她并不認為傅敏流產這事應該算在她頭上,她從始至終都不想理傅敏,是她自己湊上前來故意惹怒她的。她該不是故意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她吧?傅星睨了眼床上,隔著床幔,傅敏哭得肝腸寸斷不似作假。但是這個念頭一起,在她的腦中久久揮之不去。
定北侯從進屋后問了句劉太醫(yī)傅敏怎么樣后,就一直板著臉一聲不吭。聽到程氏質問傅星的話,他終于開口了,“傅氏,花園里那么雙眼睛盯著,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他的聲音夾雜著殺氣和寒意,強大地氣場鋪天蓋地的滲透過來,青葉她們臉色慘白,不敢動作。傅星自覺這件事不是她的錯,是傅□□動來挑釁她的,她沒有碰她一片衣角,連扔的石頭都沒有碰到她。她不緊不慢地與他對視,神情沒有絲毫害怕,語速不快不慢地道:“花園里有那么雙眼睛盯著,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碰傅敏,是她先挑釁惹怒我,我才搬石頭的,但是我不認為我砸石頭就能把她嚇流產。”
“劉大夫都說是因為情緒不穩(wěn)才導致的小產,你要是不去嚇她,她怎么可能情緒不穩(wěn)?”程氏見定北侯被她的狡辯說動了,忙出聲繼續(xù)煽風點火。
她這話一落,剛才神色明顯緩和的定北侯又恢復了冷厲,眉眼間盡是冰冷,“傅氏,我們侯府的規(guī)矩你也是知道的,從來沒有自家人害自家人的道理,如今證據確鑿,看在你沖喜璟哥兒的份上,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自己主動下堂自請和離,二是受三十棍子送到莊子上去,你還是侯府少夫人!”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她,這些日子府中有流言說她配不上裴璟,要不是沖喜進門于裴璟有恩,她早就被休了。傅星看著擺出為她著想的定北侯,從來沒覺得他的表情這么假,假得令人作嘔!
“主人,你慘了!”小綠在空間看到外面的情景,幽幽地嘆道,“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你的錯,你說病秧子會不會也這樣認為?”
“不會!”傅星很肯定地回答。
第七十六章
屋子里連空氣都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星身上,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憐憫,或著急擔憂。
倏忽,傅星笑了,“侯爺,兒媳還是那句話,傅敏流產我也很難受,但這件事不是我的錯,我不認。我沒有想過害侯府一人,您不能拿侯府的家規(guī)來懲罰我。”
“放肆!”定北侯早就聽聞傅星心狠膽子大,但是他沒想到她心狠大膽成那樣。在侯府眾人的目光下恐嚇傅敏,害得她情緒激動早產,如今證據確鑿,她卻還在狡辯,真當他糊涂好糊弄是吧!“傅氏,你要是不選,本侯就幫你選。來人,將這個毒婦給本侯拖下去打三十大棍。”
“父親,手下留情!”屋內和門口同時響起。
傅敏難以置信地看著出言求情的裴鈺,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恨聲道:“鈺哥,她殺了我們未出世的孩子,你居然幫著一個殺人兇手。裴鈺,那也是你的孩子,他還未來到這世間看一眼就被那賤人給殺了,你現在居然還幫著她!”她捂著肚子狀若瘋癲:“裴鈺,你聽見了嗎?孩子在喊疼,他說‘娘,我疼,爹,我好疼’你聽見了嗎?”
她的聲音一會兒輕一會兒重,聽得人毛骨悚然,裴珍被她瘋狂詭異的表情給駭住了,想要勸說的話就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來。
“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但是敏敏,這件事錯不在大嫂身上,她并不知道你懷孕了,如果不是你主動挑釁,她也不會搬石頭嚇你。”裴鈺也惱傅星搬石頭害了他未出世的孩子,但是他知道知道這件事確實是意外,傅星不應該為這個意外賠上性命。
這三十棍對于他一個常年練武的男子來說不算什么,但是傅星早年流落在外,身體早就虧損得厲害,這三十棍下去她一個弱女子多半會去大半條命,甚至是整條命。
一想到那個明媚單純的女子將會想過了花期的花一般凋零,裴鈺心里一陣窒悶。從前被他遺忘的那些同她相處的日子如雨后春筍般地冒了出來,裴鈺很清楚地確認,他不想她死,不想那個不顧一切飛蛾撲火般向他示愛的女子死!
他們才是最親密的愛人,可是裴鈺居然幫著害他們孩子的毒婦說話而指責自己,傅敏氣得五臟六腑都扭曲,心像是被刀凌遲似的疼。
如果不是他把傅星帶到京城,她會落得今日這樣的局面嗎?傅星毀了她幸福美滿的人生,讓她從天堂跌落到地獄,她不怨恨她難道還得小臉相迎嗎?傅敏腦袋一片空白,她大聲質問道:“裴鈺,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賤人,所以才幫著她說話!”
“傅敏,你在胡說些什么!”裴鈺又驚又怒,余光不自然地朝傅星那個方向望了望,發(fā)現對方并沒有看不過,心松了口氣。他凝視著眼眸存著憤恨之色的傅敏,眉心皺了皺,半響,他壓下心里的不悅,溫聲勸道:“我知道你剛失去孩子心里很難過,可那也是我的孩子,我的痛苦不比你少。但事實就是事實,咱們不能冤枉無辜。”
“無辜?”傅敏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眼里帶著一縷諷意,冷聲道:“裴鈺,你是被那個賤人給迷了心竅吧。一個害得親生父母爵位被奪,害得自己親弟弟成為廢人,這樣的人你現在告訴我她是無辜,裴鈺,這話你自己聽著不覺得好笑嗎?”
裴鈺這番話聽得程氏眉頭緊皺,一臉不贊同。幫一個害自己孩子的兇手說話,他之前的恩怨分明去了哪里?
傅星表面上確實表現得純良無害,可她要是真的沒有點心機手段,怎么會在裴璟知道她喜歡鈺哥兒的情況下,還能心甘情愿地跟她在一起,夫妻倆還能恩愛成那樣。程氏瞥了眼情意綿綿的裴璟夫妻,最后落在傅星身上,暗罵了聲狐貍精。
狐貍精勾引人的手段了得,鈺兒不會真的如傅敏所說,被她迷了心竅吧。程氏黑目蒙上一層冷意,看來真的不能放任那丫頭逍遙快活!
傅星聽到裴鈺幫自己求情,心里略有些驚訝,她驚訝裴鈺是這群人中唯一一個腦子正常,善惡分明的人。但她也僅僅驚訝了一瞬,因為裴璟來了,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
裴璟雖然清瘦修長,但是只要他在自己的身邊,傅星就覺得什么都不怕。明亮的眸子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更明亮了。
裴璟也瞧見她眼睛的變化,走上前挨著她一起跪著,“父親,手下留情!”
定北侯看著這個芝蘭玉樹的兒子,眼眸里藏著別人看不懂的情緒,半響,他冷聲道:“璟哥兒,你知道你媳婦她做了什么?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你還幫她求情?”
“父親。”裴璟側頭看了眼傅星,看到她眸子里滿是信任的笑容,他回頭語氣堅定地道:“孩兒相信星兒,她不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況且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也聽說了,這事不能怪她!”
“不怪她怪誰?”定北侯冷笑地看著還有臉笑的傅星,厲聲道:“怪我,怪我當初在你想悔婚的時候攔你……”
“父親!”裴璟忙出聲打斷他的話,“父親,孩兒感謝你當初讓我娶了星兒。”
如墨的眼睛夾帶著一絲哀求,定北侯不忍心地別開視線。他們這邊靜了下來,正好聽到傅敏他們的爭執(zhí)。傅敏冷諷的話語不多不少全都鉆入了他們的耳中。傅星顧念定北侯是長輩,所以沒有頂嘴反駁,但是傅敏給她胡亂扣帽子,她可不依!
“傅敏,我怎么不無辜?齊國公的爵位是皇上下旨奪了的,你要是有什么不瞞可以去找他,傅言的腿又不是我的錯,憑什么算在我頭上。你占了我身份十幾年,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卻處處找我麻煩。傅敏,我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反而是你,你捫心自問你自己是否有愧對我的地方?”傅星眉梢冷漠地斜睨這床上的那人,冷哼一聲,“算了,惡人是沒有心的!”
“傅星,你要是真的覺得對得起我,為什么處處忍讓?你這是心虛。”傅敏恨聲道。
傅星被她無恥的話給氣笑了,她沒想到自己的容忍在對方眼中成了心虛的表現。她沒好氣地道:“我沒做什么虧心事,有什么可心虛的!”
“你有!”傅敏抓著錦被大聲道,“你覬覦裴鈺,大家都知道裴鈺喜歡我,你害怕惹裴鈺不高興,所以你處處忍讓我。可是你得知我懷孕了,心里嫉妒得發(fā)狂,所以你故意激怒我,然后名正言順地恐嚇我,讓我的孩子流掉,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
她的這話條理清楚,有理有據,屋里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傅星,想要知道她是如何辯解。定北侯在聽完傅敏的話后,整張臉都沉了下來,肅容道:“好了,無論傅氏是有心還是無意,這謀害自家人的罪名是擺脫不了的。根據家規(guī),輕者罰三十大棍攆出府,重則杖斃。”
“父親不可!”裴璟出聲道,瞧著定北侯臉色不虞,解釋道:“星兒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要是這三十棍下去,你的嫡孫可就沒了。”
這話不僅定北侯他們大吃一驚,連傅星都一頭霧水,鬼醫(yī)不是說她沒懷崽崽嗎?怎么又蹦出一個月的身孕了?手上被重重捏了下,傅星機靈地配合他,摸了摸肚子,因為之前的烏龍,她不用人教就知道露出怎樣的眼神。
傅星又蠢又毒,那樣充滿母愛的眼神她是演不出來的,所以她肚子里真的有了裴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