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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手緊緊地攥著,指甲戳破了手心都沒有任何感覺。侯府的嫡長子只能是裴鈺的孩子,一切的絆腳石都該死!眼睛閃了閃,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陰狠。
“懷孕了?”定北侯眼里冒起一絲欣喜,看向傅星的目光也暖了幾分,畢竟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嫡孫。傅敏那個孩子雖然可惜,但是那只是庶出,哪有嫡出的尊貴,“既然懷孕了,那就好好養(yǎng)胎,至于今日這事……”
“侯爺,”在他準(zhǔn)備說今日這事作罷的時候,程氏打斷了他的話,“太好了,璟哥兒有后了!姐姐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的。”她臉上笑意盈盈仿佛真的為他們高興,然而短暫的高興之后,她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些:“只是……可惜了蓮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他們兄弟倆同時有后,這也是一樁美事!”
定北侯這才想到傅敏失去的孩子不僅是他的庶孫,也是二子的第一個孩子。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他定聲道:“至于今日這事,等傅星生下孩子再繼續(xù)受罰。”
他的話剛落,門外一道清甜活潑的聲音傳來,“什么?傅星你有身孕了?”
傅星抬眸望向聲音來源處,看著身著淡紫色襦裙的毓茹郡主訝然地望著自己。她笑了笑,沒有吭聲,因為她不好說謊欺騙她,但是現(xiàn)在這個局面也不好告訴她真相。
她的沉默在毓茹郡主看來就是默認(rèn),她一臉驚喜,像是想到什么,她笑著賠罪道:“侯爺,我跟傅星是好姐妹,陡然聽到她懷孕的消息,一時間太過興奮,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郡主她都這樣說了,定北侯也不好再揪著這事。他笑著寒暄幾句,又將目光移到門口,看著李嬤嬤扶著進(jìn)來的老夫人,問道:“母親怎么來了?”
老夫人沒回他的話,只給了他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略過他徑直走到傅星旁邊,拉著她起來,“好孩子,你受苦了!”
傅星笑著搖頭,輕聲道:“祖母,我沒事。”
“剛才侯爺說讓你生完孩子再受罰,受什么罰?”毓茹郡主不著痕跡地將屋子環(huán)視了一圈,余光隱晦地瞟了眼屏風(fēng)后面的人影,眼神諱莫如深。未幾,斂去眸子里的情緒,她一臉天真地問道。
第七十七章
她的話一落,程氏臉上的笑容一僵,搶在傅星開口之前道:“郡主,不過是后宅之事,說出來怕污了郡主的耳。”
她這是暗示毓茹郡主不要再問了,可是郡主仿佛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不甚在意地笑道:“沒事,夫人就盡管說吧,我現(xiàn)在跟傅星交好,若她真的品行不端犯大錯,我也好及時止損遠(yuǎn)離她,免得她將我給帶壞了。”
“哈哈,主人,聽見了沒,她說你品行不端!”小綠在空間里無情地嘲笑,“看來主人你風(fēng)評不行呀!”
“機器人聽不懂話就不要吱聲,免得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人家毓茹郡主說得是假設(shè)。這是假設(shè)!”傅星幽幽斜了它一眼,嘆息一聲,她家機器人管家越來越蠢了,總是自作聰明地想看她的笑話,結(jié)果自己成了笑話。
小綠感知了她對自己的評價,蹲在角落里埋頭傷心。它家主人那么蠢,它不是擔(dān)心她傷心毓茹郡主的話,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嗎?小綠抬頭瞪了眼傅星,憤憤暗想,下次它再多管閑事它就不是人!
程氏沒想到毓茹郡主會將自己的話給駁回,臉上的笑意差點維持不住,她心里惱怒,隱晦地朝自己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開口轉(zhuǎn)移毓茹郡主的注意力或者帶她離開。長公主已經(jīng)因為他們讓傅敏提前進(jìn)府的事不滿,要是再聽說侯府為傅敏的孩子撐腰,心里恐怕更不舒服。
程氏對于傅敏流的那個孩子沒什么感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她半點都不期待,她兒子身體康健,毓茹郡主也被長公主精心教養(yǎng),倆人未來地孩子肯定多著呢!
程氏之所以這么賣力不惜撕破臉,就是為了打壓裴璟他們。自從裴璟病好后,他就越來越不受控制,如今更是搶先一步懷上孩子。侯爺遲遲未下定決心立世子,他又正值壯年還能當(dāng)個幾十年的定北侯,那個時候裴璟他們的孩子也應(yīng)該大了。裴璟雖然沒法習(xí)武,但是他的兒子可不一定。所以她故意添一把火,讓侯爺徹底厭惡他們夫妻倆,下定決心立她的鈺哥兒為世子。
程氏不知痕跡地掃了眼傅星,黑眸微動。
傅星身體不好的事她聽蘇媽媽說起過,還特意去核實這件事。三十棍下去傅星不死也會去半條命,到時候裴鈺一定會怨上下令的侯爺,父子間產(chǎn)生隔閡。
一個是怨恨自己又沒有武功的長子,一邊是前途無量又有長公主府這樣強大的岳家的次子,只要人不傻,肯定會選后者。
然而眼看算計就要成功了,毓茹郡主出現(xiàn)了,局面一下子逆轉(zhuǎn)。沒有一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夫君寵愛別的女人且搶先一步懷孕,而且她還是郡主之尊。
程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上裴璟他們,如今是將毓茹郡主先糊弄過去,將長公主府的這門親事保住。
裴鈺接收到母親的暗示,但是他并不喜歡毓茹郡主,想到她對自己的糾纏,裴鈺眉心擰緊了三分,一臉抗拒。
傅敏在毓茹郡主進(jìn)來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了僵,然后眼眸一閃,瞬間換上楚楚可憐的樣子,拉著裴鈺的袖子不讓他離開。
裴鈺眼眸凝視著將自己緊緊攥著的傅敏,臉色慘白,纖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惹人愛憐。她才剛失去孩子,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要是他現(xiàn)在就帶著毓茹郡主離開,敏敏心里該多傷心。
腳下像定住了似的,裴鈺怎么都動不了,他用另一只手輕怕著傅敏的脊背輕聲安慰。
自己使了那么多眼色兒子都不理,瞧他魂都被傅敏那個狐媚子給勾住了,程氏氣得咬碎了牙,狠狠剜了眼裴鈺懷中的蓮姨娘。
擔(dān)心毓茹郡主多想,程氏慈愛的笑道:“原來郡主和璟哥兒媳婦是好友,那感情好,以后成了妯娌之后更能好好相處。”
毓茹郡主嬌蠻地道:“那是之前,現(xiàn)在她不是犯了大錯了嗎?我還要聽聽她犯得錯,才能考慮要不要繼續(xù)和她做好朋友。”
她的這話聽得定北侯眉頭微皺,想到她身后的長公主府,他又眉頭慢慢舒展,有那樣強大的母家,性子刁蠻些也正常,她對鈺哥兒一片癡情,等嫁過來讓鈺哥兒好好教導(dǎo)她。
程氏轉(zhuǎn)移話題失敗,余光睨了眼躺在兒子懷里的傅敏,眼眸飛快閃過什么,她道:“不過是璟哥兒媳婦跟她妹妹口角爭執(zhí)了幾句,嚇著傅敏了。”
“嚇得好!”毓茹郡主大聲喝彩,察覺到自己反應(yīng)過大,她不好意思地沖程氏他們笑了笑,但是沒有丁點補救的意思,朝屏風(fēng)里嗤笑一聲:“傅敏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算什么傅星的妹妹。也就是傅星脾氣好,人善良,要是本郡主出手,這京城哪有那假貨的地啊!”
“夠了!”裴鈺看著搖搖欲墜的傅敏,沒忍住出聲喝道:“毓茹郡主好歹也是郡主之尊,還是給自己留點口德吧!”
“裴鈺!”毓茹郡主嘴角含著笑,不疾不徐地道:“我是郡主,我想怎樣就怎樣,雖然咱們已經(jīng)定親了,但是還沒成親,你管不到我!所以你看不慣本郡主也只能憋著!”
毓茹郡主說完又將目光落在定北侯身上,笑道:“母親一直稱頌侯爺治家有方,侯府上下尊卑有別,為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而懲罰府中的少夫人,這樣的事想來侯爺是不會做的。”說完還朝傅星擠擠眼,向她邀功。
傅星輕笑,張著嘴無聲地道了聲謝謝。她們的這個小動作被老夫人看在眼里,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zhuǎn),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假貨”、“上不得臺面的玩意”這些詞像是魔音一樣縈繞在傅敏的耳邊,讓她想要忽視都難,臉色被氣得慘白沒有半點血色,手用力地攥著,她拼命地告訴自己要忍耐。
“住口!”裴鈺聽著毓茹郡主口中吐出的那些帶著侮辱性的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又冷又硬地朝毓茹郡主砸了過去,“毓茹郡主,如果你今日是專門來侮辱我們的,現(xiàn)在目的達(dá)到了,請你離開,這勁松院不歡迎你!”
“我怎么侮辱你了?我說得不是實話嗎?”毓茹郡主聲音不急不緩,眸子里含著諷刺。未幾,她目光落在扯著嘴角笑得有些勉強的程氏,跺著腳告狀:“夫人您評評理,我說得有錯嗎?姨娘本來就是上不得臺面的,可裴鈺卻為這上不得臺面的玩意攆我走,現(xiàn)在還沒進(jìn)門就護(hù)著這狐貍精,以后進(jìn)了門哪還有我說話的份!”
正室和妾室天生就不對盤,程氏雖是繼室但在她心中一直認(rèn)為自己是正室,自然贊同她的話,冷著臉沖裴鈺輕斥道:“裴鈺,還不快給郡主認(rèn)錯!”
定北侯也是板著臉讓次子給毓茹郡主道歉。裴鈺默不作聲,他并不認(rèn)為自己有錯,如果不是因為她橫插一腳,敏敏也不會被迫成為姨娘。敏敏為他們的愛情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他不想讓她更委屈。
然而他的苦心懷中的人并不能體會到,傅敏只知道如果裴鈺不認(rèn)錯,毓茹郡主受了委屈,長公主將會更加瘋狂地報復(fù)他,而侯夫人就會將這些賬算在她頭上,她的日子將會更加難過。
“鈺哥,這樣對一個女子確實不好,你給郡主道歉吧。”傅敏壓住心里的難受和憤恨,語調(diào)溫軟地勸道。
裴鈺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要我認(rèn)錯?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要是認(rèn)了錯,就承認(rèn)郡主的話是正確的。那她就成了郡主口中上不得臺面的玩意。
傅敏咬唇,她自然知道,曾經(jīng)她還是齊國公府的千金小姐她也曾這樣認(rèn)為,可是那時的她并沒有想到這難堪的話會落在自己的身上,眼簾將眼里的屈辱壓下,她裝作不在意地勸道,“鈺哥,妾受點委屈沒關(guān)系,你別委屈了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