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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氰.化.鉀中毒。”程思明平淡地告訴他這個事實,看他駝著背坐在凳子上沉默著,表情摻雜著憤怒和憂傷。
程思明瞇著眼打量他,問:“10月19日早上9點到12點,你在哪?正在做什么?”
張慶林抬頭,正對上程思明的視線,目光停滯了片刻,又微微仰頭想要收回眼里的那幾滴淚水:“那天我是下午的班,所以早上八點多起來后去朋友家組局打牌,打到中午,跟牌友到東陵廠附近的小餐館吃飯。”
“吃飯之前,有沒有遇到什么認識的人?”
張慶林怔了怔,擰著眉頭想了幾秒,說:“沒有。”
“你們在小餐館,吃的什么?”唐筱抬眼望她,板著跟身邊的程思明同款的撲克臉,認真地問。
張慶林被這攪亂畫風的問題梗得一愣,打量了還穿著一件黑色背帶裙的唐筱,微探著頭道:“小丫頭,好好記你的就行了,別搗亂。”
“她問你,你就答。”程思明尖銳地目光掃過張慶林的臉,字字斬釘截鐵。
張慶林才發現自己探錯了風向,連忙擠出個笑容給唐筱:“不好意思啊,警官。”他挪了挪凳子,道:“我們那天點的是小炒肉,清炒菜薹,魚香茄子,還有一份番茄蛋湯。”
說著,張慶林的目光在唐筱身上徘徊了幾下,直到程思明帶著警戒意味的眼神拋過去,他才戰戰兢兢地恍然間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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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慶林家出來,兩人又按照張慶林報給他們的名字,把10月19日早上和他打牌和吃飯的人都調查了一遍,幾個人的口供倒是都對得上,并且對答如流,甚至是一字不差。
仁義村又是貧困村,根本不存在監控探頭這種東西,村外的野路上更是沒人管。他們那天吃飯的小酒館是附近廠員們經常去的地方,每天人來人往,老板完全記不清前幾天他們一群人是否來過,他們倆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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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邊的小路上,一言不發,各自若有所思。
灰撲撲的路旁是隨風微波的金黃麥浪。有三兩農夫穿著皺巴巴的布衫,提著灰黑的布袋,在秋陽下瞇著眼走過兩人身邊,濃濃的鄉音和微風,溫柔地飄過兩人的耳畔。
唐筱緊緊皺著眉,咬著扣在筆上的筆蓋,分析著一上午采集來的信息。
這件案子里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監控錄像,讓她敏銳的觀察力完全派不上用場。眼下只有通過調查走訪,現場痕跡物證,心理側寫來調查。這勢必是一個艱辛的過程。
目前來看,張慶林的不在場的證明很完美,每個階段都有人證明,任何細節都能一一答上來。她瞇著眼睛,剛才給張慶林做筆錄的場景一幀一幀地在眼前放映,良久,她豁然握緊手中的筆,在本子上“張慶林”的名字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砰”,唐筱倏地抬頭,看見眼前仍然是那個寬闊但又稍顯單薄的后背。
程思明只感覺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直撞上了自己的背,一下子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停下腳步轉身,見她正一臉郁悶地揉著額頭,輕笑了一聲,難得問了句案件以外的話:“第二次了,就這么喜歡往我背上撞?”
唐筱“嘁”了一聲,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走路走得快就算了,還動不動急剎車,不撞才怪嘞。”
其實這次程思明并沒有“急剎車”,只是步子稍微緩了些。完全是因為她不看路地一頭撞上去,可她這悶頭一撞,又瞬間激發了她那不講理的潛在技能。
程思明也不理她在旁邊碎碎念,伸手拿過她手上的紅色記錄本,一眼看見了唐筱剛剛打下的那個叉,滿意地輕勾了勾嘴角,問:“不相信張慶林的話?”
唐筱盯著他看了幾秒,篤定地搖搖頭:“不相信。”她低頭踢開腳下的幾片落葉,繼續說道:“雖然他可以把案發時間段內的行蹤都說得一清二楚,但我們逆著時間軸向他提問時,他卻很難自然的回憶出來,那么,既然連吃什么菜都可以記得清楚,那當天的行蹤他必定是深入腦海,不存在換種方式問話就語塞的情況。
還有,當一個人問你前天中午吃的什么的時候,記憶力再好的人也應該是一邊回憶一邊陳述,而不是向他和他那幾個兄弟那樣脫口而出。
最后一點,也是最值得懷疑的一點。那天他應該上的是下午班,據調查東陵化工廠的下午班是下午五點到凌晨一點,可他卻不像一般人那樣選擇在家休息,而是把一早上都排的滿滿的,并且每個時段都有人作證,中午還特地跑到外面的餐館去吃飯。據我們所了解到的,這附近的村民除了中午正在工廠上班的員工,一般人都會在自家吃飯,就算是去別人家吃飯,也不會舍得一大群人去下館子。
他整個不在場證明看似天衣無縫,卻恰巧一個局外證人都沒有,非常可疑。”
程思明沉沉地“嗯”了一聲,把本子塞回唐筱手里,說:“確實有問題,但他是兇手的可能性不大。。”
唐筱疑惑地蹙眉,她隱隱也感覺到了。
這個張慶林,雖然證詞可信度不高,但是要說他是兇手,卻還有些勉強,可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她也難得總結出來。
唐筱揚起白皙的臉龐,有些期待地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