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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張慶林雖然是“三人幫”其中之一,但是卻是三人中相對最老實的那個。從派出所調取他的記錄來看,他的記錄是三人中最少的,并且沒有單人被拘的情況。再加上,他平日里雖是蠻橫,但實際性格欺軟怕硬,就拿他剛剛對你我二人不同的態度來說,就是顯而易見的見風使舵。
他的不在場證明安排的非常倉促,一方面是因為準備的時間緊湊,第二是因為他的心虛,導致遮蓋的痕跡太過明顯。這種不符合常理,并且無當事人以外證人的證詞,就算是沒有監控可以調查,只要加派人手尋找目擊證人,找到漏洞非常容易。
人真實的驚訝表情在臉上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三秒,并且心虛的人不會對他要刻意回避的事情問太多細節。不出意外,他應該早就知道李順遇害的事實,但卻不知道他是因為□□中毒而死。并且他剛剛對李順的死所表現的悲哀,確實是真情流露,再加上李順是三人幫里的領頭人,性格自然要比他強硬許多,張慶林平日里撐死做些仗勢欺人的事,沒由來的殺人,可能性不大。具體結果還要看另一邊小曼對許峰的調查來定論。”
唐筱握緊手中的筆,抿著唇,感覺在上一堂能讓她受益匪淺的課,只是其中沒有所謂的要點難點。她要學會的,是一種本能的感覺和能順利引導她一往直前的思維方式。張慶林在闡述不在場證明的時候,她確實準確的找出了其中的漏洞和異常,但是這些卻不能直接等同于他就是嫌疑人。同時又因為一頭栽進不在場證明這個方面,忽略了證詞中所透露出的其他信息。
唐筱不禁點了點頭,看程思明已經走遠,又急忙邁著大步追上他:“可是…..我們沒有問出有關于作案動機方面的信息啊?要不我們再去東陵化工調查一下?”
程思明正巧在看手機信息,聽見唐筱在一旁焦急的聲音,把手機屏幕擺在她面前,淡淡地說了句:“不用。”
屏幕上顯示的是剛剛發來的一份word文檔,內容是六年前的一份工傷賠償單。唐筱又把上面的名字和記錄本上的人名對照,發現李順曾因為妻子六年前的工傷賠償,得到了一筆40萬的賠償金。
翻到文檔尾頁,下面還附上了一份被害人的銀行匯款記錄,上面顯示,從李順得到那筆賠償金以后,這幾年來陸陸續續給張慶林和許峰二人分別匯去了3萬和11萬。看來李順借了這兩人不少錢,三人是借戶與債主的關系。除了拿到賠償款的李順,其余兩人的家境都不可觀,財務糾紛轉為仇殺,也并不是不可能。
程思明收回手機,雙手抱胸沉思了一會兒:“電鍍廠相比化工廠來說,□□使用更為普遍,再加上這里的工廠管理混亂,盜取的難度相對較低。”
張慶林這邊,兩人的意見幾乎達成了一致,準備轉移方向。
唐筱“啪”地合上筆記本,“許峰”這個名字在腦中徘徊,說:“接下來,就要看看小曼姐那邊的情況了。”
兩人走到停車的那片空地,前腳還沒踏進車里,何小曼突然打來了電話,帶來的消息也同樣另人猝不及防。
據他們調查,許峰的不在場證明讓人無刺可挑,因為他的證人,就是喬南派出所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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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匆匆趕回喬南派出所,一進辦公室看到姚池懶懶地趴在桌上,有人進來也不見有動靜。
坐在旁邊的何小曼拿手上的藍色文件夾朝姚池頭上重重一拍,他便蹭愣一下坐起來,有氣無力地說了聲:“回來了。”
待四人各自闡述了調查情況以后,形勢似乎變得更加嚴峻。
回來的路上,程思明已經派人去擴大范圍調查張慶林不在場證明的目擊者,但根據已有的推測和張慶林的工作環境和借款狀況來說,程思明認為張慶林的作案條件和動機都不夠充分。相比之下,三年前因為工作糾紛而毅然跳槽到電鍍廠,并且欠下死者李順11萬的許峰,更為引人注意。
據悉,許峰10月20日上午,好巧不巧的因為在廠工宿舍周圍聚眾滋事在被派出所拘了一天,像往常一般闡明情況后晚上就給放回去了。整整一天,他身邊都有警察跟著,筆錄錄像都清清楚楚,讓人無可辯駁。
唐筱問:“當天許峰有沒有離開過警察的視線?”
何小曼搖搖頭:“當天抓他的警察說,押他去派出所的路上,去上過幾分鐘的廁所。其他的……就沒有了。”
見唐筱仍是不死心地盯著許峰的資料研究,姚池嘆口氣,說:“這許峰早就不住仁義村了,跳槽以后一直住在新廠的職工宿舍里,離仁義村那邊十萬八千里呢。幾分鐘的時間,就算飛也到不了那座山丘啊。”
唐筱擰著小臉兒,在手邊的地圖上圈出那天許峰滋事地點和喬南派出所,看了看窗外的陰沉沉的天色,起身推開凳子就要出門,走了兩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猶豫了幾秒,回頭望著程思明坐在那里的背影,說:“程師兄,能不能跟我來一下。”
她平常是很少叫他“程師兄”的,只有在特別高興或者有事相求的時候才偶爾叫一次。
程思明難得聽她語氣中帶了點柔軟的意味,正在寫字的手微微頓了頓,悠然地拿起放在手邊的手機,睨了她一眼,意思是:走吧。
他并不討厭這個稱呼。
辦公室又空蕩了下來,空留下桌子另一邊的吃驚二人組。何小曼瞪著她那雙大眼睛,感嘆:“思明什么時候這么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