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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到仁義村,路途遙遠。車上,程思明面無表情地在她身邊開車,唐筱卻已經感覺自己又開始犯困,她拿起手邊的死者資料緊緊摁在眼前,強撐著眼皮,強制著自己的大腦運轉,以便能清醒一些。
后座的姚池拿著他銀色的保溫杯敲敲唐筱的肩膀,一臉慈眉善目地說:“咖啡,喝吧。”
看唐筱有些猶豫,姚池有些不耐煩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怎么?你也不怕等會兒直接倒地上睡著了?”
唐筱想想也不無道理,便伸手接過杯子,把咖啡倒在杯蓋里喝了一口。溫熱且香濃的咖啡讓她精神振奮了許多,她還覺得這咖啡格外的好喝,便又喝了一口,最后痛快地一口干了那蓋咖啡,眼神放光,問:“這什么咖啡?挺好喝的。”
姚池笑笑,一把接過唐筱遞回來的杯子:“行啊,挺識貨。藍山咖啡,你要喜歡,爺送你幾袋。”
唐筱回頭笑著瞪他一眼,故意粗著嗓子說了聲不用了。不光是沒有咖啡機,而且她這火急火燎的性子,拿速溶咖啡就能糊弄過去,哪來閑工夫去磨咖啡?
坐在姚池身邊的何小曼正轉著筆看著自己的筆記本,聞聲,一筆桿就敲在嬉皮笑臉的姚池頭上,訓斥著:“整天閑著搞那些有的沒的,不能正經點兒是不是!”
姚池以超越川劇變臉的速度換了副面孔,一臉正色地像往常一般服軟道:“能能能!我現在就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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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仁義村一跟提起李順,七街八鄰的叔嬸姑婆們都集體帶著一股怨氣地滔滔不絕,就連是在門口蹲在一圈玩彈珠的小孩,都能模仿大人們義憤填膺的樣子數落一番。
李順作為有名的村霸,名頭響徹仁義村。稍加打聽,他的人際關系網就浮出水面。
原來,李順在村里頭并不是獨霸一方,他有兩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一人叫張慶林,另一人叫許峰。他們的祖輩都在這扎根,三人性格相像,皆是囂張跋扈,好惹事生非。然而,據村里消息靈通的大媽大嬸們闡述,三人越長越大以后,雖然表面上關系一同往常,但相互之間隨著世事變遷的腳步,關系中早已經生了間隙。
三人原本都在村落附近的東陵化工廠上班,但在幾年前,許峰跳槽到數十公里以外的一個電鍍廠上班,平日偶爾回來跟兩人聚著喝酒打牌。而張慶林一直和李順留在東陵化工,兩人相處模式也是始終不變的喝酒打牌撒酒瘋,平日打架也不少,但總是過兩天就又廝混在一起了。完美詮釋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道理。
何小曼和姚池直奔許峰的家,向其家人了解情況后還要再回許峰的工作地找本人進行問詢。而剩下的程思明和唐筱則自然而然地組隊去張慶林家調查。
這幾日正逢秋季降溫,喬南區又因為依山傍水本就比市里要冷上許多,強勁的秋風毫不溫柔地掠過人們耳邊,呼呼乍響。
唐筱邊快步走邊捋開不停往她臉上飄蕩的發絲,心里埋怨著自己粗心大意把發圈給弄掉了。
程思明一如既往地健步如飛,隱隱感覺身后的腳步聲弱了下來,他轉頭看見掉他一大截的唐筱,停下腳步,冷聲道:“快點。”
唐筱長長 “哦”了一聲,煩躁地干脆用手捂住耳邊的頭發小跑著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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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張慶林家的時候,他正和三個人圍坐在院子里搓麻將。
他上身穿著件洗得又白又皺的老式格子衫,下身還穿著工廠發的寬長黑色褲子,嘴里叼著半截煙,伸在桌下的雙腳踩在拖鞋上搓來搓去。
之前打聽到,這個張慶林三十六了都討不到老婆,跟父母分了家后就一直獨居在這個小破院子里,除了平時一起跟他混日子的那伙朋友,鄰里都對他是避而遠之。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他笑嘻嘻地“啪”一聲把牌推倒,黝黑粗大的手掌得意地在那堆牌上猛然一拍:“杠上花!”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得意立刻煙消云散。
他連忙拿掉嘴上的煙,條件反射地站起身,緊張地看著院門口。他只注意到穿著警服的程思明,而一身便服的唐筱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警察同志,您來是?我最近可沒再敢犯事兒了……”
程思明上前出示了□□后,遞給他一張李順的照片,挑挑眉:“認識嗎?”
張慶林狐疑地望了眼程思明,遲疑地點點頭:“認識。”
“他被殺了。”
張慶林一臉驚訝,嘴巴微微張了張,最后小聲嘀咕了句:“不會吧。”
“進屋談談?”程思明和唐筱兩人犀利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張慶林的表情變化,各自若有所思。
程思明和唐筱坐在一張靠墻的木沙發上,張慶林拖了張凳子,躡手躡腳地坐到兩人斜對面。
“死者李順是你什么人?”程思明邊說邊望了一眼身邊的唐筱,看她已經很自覺地在記錄了,又轉過頭去觀察張慶林。
“我兄弟,最好的兄弟。”張慶林微微低著頭,眼里隱隱泛著點淚光,一句話像是憋了很久:“順子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