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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延緩緩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陌生的環境有些晃神，一抹慵懶至極的音色傳來，調侃之意甚濃，“終于醒了？”

清延循著聲音望去，只見鳳擷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布衣木簪，悠閑隨意得像個風流才子。也不知他在這里盯了她多長時間，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真是白瞎了一身武功。

“你最近國庫虧空？”她盤起腿，眼睛在他身上逡巡。

鳳擷干笑兩聲，扯扯衣襟，“我以為你會喜歡這樣的打扮。”他知她不喜驕奢淫逸，特意換上粗布衣裳，怎么好像適得其反，那鄙夷的小眼神兒是幾個意思？！

清延趿上繡鞋，來回走了兩圈伸展腰肢，轉過身來問：“你把那些大臣都打發回家了？”

鳳擷點頭，“沒有幾個人愿意天天對著國主吃飯，一次就讓他們夠憋屈的了，我索性告訴他們為了提倡節儉，把晚上的歌舞取消了，一個個也就興沖沖回府去了。”

清延聽他這么說倒有些心疼，世上許多人羨慕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們或許連個能一起作伴吃飯的人都沒有。

“你的兄弟姐妹呢？”

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消弭在空氣中，“自我登基之后幾個皇兄和皇弟都去了封地，先王也就三個公主，除了小妹苻蘅之外，兩個姐姐也紛紛出嫁，不到特殊召見朝拜時，很少見到他們了。”

清延摩挲著下巴，來回踱步，“你的妹妹苻蘅我怎么從來沒見過？”雖然她進宮次數不多，但有身份的人確實見了大半，怎么偏偏落下小公主了？

鳳擷無奈地搖頭，“別說你了，我都許久沒見她了，在你來云京之前她就去九渠看姑母去了，小丫頭喜歡到處玩，每個月也就在書信中能了解一下她的近況。”

說起這個小妹鳳擷一臉的寵溺，清延突然間有些羨慕那個叫苻蘅的女孩，有個這么好的哥哥，?她本身是個孤兒，如今養父母不在身邊，在將軍府居住了快一年總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好像突然能體會到林妹妹寄人籬下之感了。

“她很幸福。”

“你也可以很幸福。”

鳳擷沒頭沒尾說了一句，清延一愣，望向他，鳳擷卻轉頭躲開，“我逗你玩的。”三分真七分假，誰能猜的透呢？

清延聳聳肩，選擇裝傻，“說吧，今天費盡心思把我叫來是有什么驚喜給我呀？”

“既然是驚喜當然要留到最后揭曉，時辰沒到呢，再等等。”他看向窗格子里透過來的幾縷昏黃的夕陽余暉，手在飛舞的輕塵中晃了晃，相對于清延的急迫，他這個安排者倒是安坐如鐘。

清延在驚喜面前好奇心特別重，努力壓制住恨不得跑過去踢他一腳的沖動，攥緊拳頭，使勁兒擠出一絲笑意，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嗯，咱們慢慢等。”

流光容易把人拋，這一夜對于黎清延和鳳擷來說是不尋常的一夜，甚至改寫了兩個人的命運，以后的悲苦艱辛都從此刻開啟，如果鳳擷不對清延有那個承諾，是不是他們的歲月也不至于太過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