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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延昏睡了兩天兩夜,在此期間發生了很多事,譬如說鐘離月被老爺指給鐘離玨做妾;譬如說大曄國侵占莘云國三座城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譬如說鳳擷派鐘離玨出征。
等到她醒來,一切不復當初。聽到雪兒和一幫小丫頭說悄悄話之時她還不信,直到親眼看到才知道雪兒所言非虛。鐘離月綰著發髻,頭戴金釵在亭中乘涼,丫鬟搖著扇子幫她驅趕空中的小飛蟲,她捻起一顆瓜子送到嘴邊,體態妖嬈,從容大方,哪還有做婢女時的怯懦?!
一時間清延也看開了,自己雖然住在將軍府,但說到底不過是個外人,現在他有了家室自己呆下去于理不合。提前收拾好包袱,第二天一大早便出了門,身上揣著在將軍府時的幾十兩月例銀子,買了一匹馬,打聽到大曄國的方向,只身一人前往戰場。
回憶起他雋雅的面容,溫柔的眼神,她的心頓時緊縮,手中的鞭子揮舞更急,“駕!駕!”她只想到他身邊去,陪他出生入死,即使他們有解不開的心結,隔著萬丈鴻溝,她也不愿意和他分離。
他的眼睛很美,細碎的美,尤其是瞳仁,像一塊圓潤的琥珀。開心的時候會散發明亮的光芒,澄澈猶如被秋雨洗滌過后的天空,高遠空闊;難過的時候將纖長濃密的睫毛壓下,眼瞼低垂,不用說話你就領略到厚重的悲涼。明明是溫和如玉的性子,偏偏喜歡板起臉嚇她,之后再給一顆甜棗,這就是鐘離玨。
他總是一襲白衣,謫仙一樣清逸出塵的氣質,她總是想,如此干凈的一張白紙誰忍心染上血污,將世間的煙火疊加于他的身上,所以心中自然而然衍生出保護意識,想把他珍藏,放在潔凈的匣子里守護一生。
快馬加鞭趕到西城,此時距離戰場還有好長一段路,在小攤上要了一屜包子,點了一壺粗茶,稍作休息。她的馬并非千里馬,更不是汗血寶馬,能跑這么遠的路已經超出她的意料,自己歇腳的同時,讓馬也喘口氣,吃吃草料。
另一桌坐著幾個大漢,嗓門很大,其中一個禿頭敲敲桌子,“哎,你們知道嗎?現在西邊正打仗呢!這大曄占了咱們三座城池,大王發誓要將他們逐出莘云國的土地。”
一個胖子不屑地開口,“這算什么新鮮事?我們早聽說了!不過,你說咱們能打贏嗎?大曄國的兵力是這三個國家中最強的,你說,大王最后不會直接求和吧?”
幾個人急忙點頭,附和到,“說不準!說不準吶!他才上位幾年?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前勁兒足罷了!”
清延有些憤憤不平,雖然和鳳擷相處時間不長,但從細枝末節上都能看出他是個好皇帝,當然,那次偷親除外。正要拍案而起,手被一個人摁回去,她不耐煩地扭過頭,眼前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你怎么來西城了?緊要關頭出來閑逛,小心人家一鼓作氣,把你老巢一窩端了!”清延見是他把頭又扭回去,國宴上他偷襲她讓師兄誤會,絕不能輕易原諒。
“你關心我。”
該死的肯定句!
清延在心里咒罵一聲,從盤子里拿出一個包子塞到他嘴里,堵死你個禍害!
鳳擷咬了口包子,眉頭微蹙,喝口茶想咽下去,入口皆是苦澀,他搖搖頭,這女人真能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