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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擷細嚼慢咽吃完一個包子,從懷中摸出一方繡蝶棲牡丹的絹絲手帕,優(yōu)雅地擦擦嘴角。鳳目微闔,胳膊杵在桌面上支撐耷拉的腦袋,這一路他連水都沒來及喝一口,只想著她就要去血流成河、烽火連天的戰(zhàn)場,心里火燒火燎,動用無數(shù)影衛(wèi)打探到她的消息,丟下一堆爛攤子,便匆匆趕來。
黎清延,是這樣一個如此勇敢決絕的女子,她認定的事情從不輕易更改,就連愛人用低俗的話侮辱她、詆毀她,也從不曾放棄。
他時常在無人的夜里反省,自己這么做是對是錯?
如果某一天鐘離玨不在了,這個傻姑娘會做出什么事來,他想都不敢想。看她難過,自己又哪里好過,只是形勢所逼,他也無能為力。
清延戳戳他的肩膀,好硬!似乎跟師兄有一拼。他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公子既不會武功又沒見他鍛煉,哪里來的肌肉?
“你不回去嗎?”清延從未見過這樣的皇帝,外敵入侵還能悠哉悠哉跑出來云游天下,心太大了。
“別吵。”鳳擷咕噥一聲,許是胳膊有些酸麻,甩了兩下趴在桌上繼續(xù)睡,側臉正沖著清延。
清延無奈,只能在一邊坐著,實在無聊,手指順著他臉的輪廓游移。他的眉毛斜飛入鬢,眉眼之間自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淡然,似是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眼睛狹長得過分,因為睡的不安穩(wěn),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翕動,翩翩欲飛不自知。眼窩處有些淤青,透露著滿滿的倦意,顯而易見,這幾天肯定沒怎么休息。
鼻若懸膽、面如冠玉應該就是描繪他這樣的人,細看又有差別,他的鼻子比一般男子少了一分凌厲,多了一分秀氣,睡覺時上嘴唇微微嘟起,跟襁褓中的嬰兒一模一樣!
他一代帝皇,睥睨天下,她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
不過是紅塵中的匆匆過客,能得他青睞應是莫大的榮幸,可偏偏所愛非人。
世事弄人,有情人終不得眷屬,三個人的愛情糾葛必定會有一人受傷,甚至全軍覆沒。
幾位婦人手中拎著籃子從一旁走過,看見一抹高大的背影匍匐在粗糙的木桌上,華麗的錦袍逶迤曳地,開出大朵大朵的鳶尾花,繁雜的枝蔓交錯重疊,陰沉的顏色讓整個人看起來神秘而冷寒。
指指點點一番,三步一回頭,心里直癢癢,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盤算著要是能和自家女兒婚配該有多好。
半晌,鳳擷從睡夢中悠悠轉醒,揉揉惺忪的睡眼,“什么時辰了?”
清延沒好氣地說:“什么時辰?太陽都快下山了,托你的福,今天不能趕路了。”
清延起身準備找家店住下,鳳擷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突兀地問了句,“很想見到他嗎?”她難道打算不停歇地趕到碩江?就這么迫不及待看見他嗎?在她心里,自己究竟占據(jù)著怎樣的位置呢?
清延點點頭,“是,很想。”聽別人說那里仗打的急,死傷無數(shù),她一想到一身白衣的他染上鮮血的樣子恨不得立刻飛到他身邊,即使死在一起都是幸福的。
鳳擷苦笑,“原來真是這樣。”他不再自欺欺人,因為那是白癡做的事情,既然如此,黎清延,我會將計劃提前,總有一天,你終會躺在我的懷里,心中再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