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丫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姐姐,我沒生病,為什么帶我去醫院抽血?為什么還和那個壞蛋項叔叔一起去?”
我脫去外衣搭在衣架上,抱起君君,蹭著她冰冷的臉蛋,潮濕的心緒飄散在窗外雨幕里:“君君,這個項叔叔……其實,對你沒惡意。”
君君猛地掙脫我,氣惱的眼睛瞪得溜圓:“姐姐別騙我了!我以前見過這個項叔叔,認得他是個壞蛋!”
我又為吳楠感到悲哀,許多的疑問在心底發酵、膨脹,便輕聲問道:
“君君,你以前經常見這個項叔叔?”
君君食指搗著嘴角進入思索,小聲念叨:“經常吃飯,經常睡覺,經常上學,經常畫畫……”
君君最后認真地搖頭,表示否定:“姐姐,不是經常見他。”
我仍為吳楠悲哀著,心里涌起一陣鈍痛:“以前見面的時候,他打過你媽媽?”
君君的眼里突然涌起悲傷的淚霧:“他和媽媽吵架,要媽媽離婚,還在咖啡屋里打了媽媽。”
“后來呢?”
“后來,媽媽帶我走了。”
我心里風起云涌,知道問不出結果,便再次轉移話題:
“君君餓了吧,想吃什么?姐姐去給你做。”
君君轉著眼珠想了想說:“姐姐也餓了吧?姐姐愛吃蘋果,君君也愛吃。姐姐,先做個蘋果沙拉好嗎?我要跟著姐姐學削蘋果。以后,每天都給姐姐削蘋果吃。”
我鼻子酸得難受,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轉面窗外偷偷擦拭,又領著君君走進廚房,讓她看著我一點一點地削完一個蘋果。
晚上睡覺看到茜茜來電,聽君君在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我悄悄下床,來到客廳接聽。茜茜在電話里大呼小叫:“美美姐哎,現在的女孩都這樣哎,心里想著謝霆鋒,上過N
個剛認識的床哎,拍著以偷情為目的的拖,嘴里還說非誠勿擾哎!”
我習慣了茜茜的沒頭沒腦,對那個吃軟飯的作家總是不感冒,便關切地問:
“該不是你那作家出了狀況吧?”
茜茜的語氣悲天憫人又顯得歡快:“黃帥出了狀況哎。”
我便狐疑起來:“黃帥那么精,會出什么狀況?”
茜茜的聲音歡呼雀躍:“黃帥是北京本土哎,又從名校出來,家里做著生意,祖上留著房產哎。那個女孩是工藝美術學校畢業的哎。黃帥曾經很牛逼地說,從她身上找不到任何缺點哎。黃帥逢場作戲也作倦了,就被女孩撩撥閃婚了哎。可婚后不久,女孩就經常玩兒失蹤哎。對于黃帥來說,你失蹤也不要緊哎,候補老婆排成隊哎。可關鍵是這女孩以開設計工作室為名,卷走了他三十萬哎。黃帥巨丟臉巨郁悶哎,每天上班的臉色好像上墳哎。”
我不由驚愕:“Oh, my God!真傳奇!我怎么就不知道這茬?”
茜茜的話通過呲呲的電波傳來:“你每天君君君君的哎,怎么注意別人?注意,黃帥閃婚,我用的是撩撥哎。黃帥目中無人慣了,哪兒把什么女孩放在心上哎?是那個女孩掏出一張宇宙飛船票說,你跟不跟我升天?黃帥一不小心就動容,被釣魚的美眉抓到軟肋了哎。”
我不以為奇:“黃帥不就損失幾個銀子嗎?買個教訓,這也不算太差。我以前有一校友,童顏□□,蒼井空范兒。搞不懂她有戀叔癖還是怎么的,一遇經濟實用大叔必定戀愛,每一戀愛必稱老公,把那些大叔樂得屁顛兒屁顛兒,供應消費無極限。她刷著大叔們的信用卡,開著大叔贈送的車,頻頻和帥哥約會。每次穿幫后必委屈無比痛哭流淚:老公,我是真的愛你,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茜茜興致勃勃:“大叔們人到中年更經不得□□哎,這也不算悲催哎。悲催的是那些性侵兒童大叔哎,超變態,超喪心病狂哎。這類人就得被你那蒼井空范兒戀叔癖校友惡搞一下。那黑鐵塔又來騷擾你們了嗎?”
我便細說其祥,最后道:“只怕君君要被領走,我實在舍不得,不放心,可又有什么辦法?”
茜茜在電話里說:“你最大的心病不是舍不得,是不放心哎。那人明擺著是沖君君媽媽的賠償金哎,他不會善待君君的哎。”
我心里是生滿雜草的頹園,依著沙發有氣無力:“一點轍都沒有,只能等親子鑒定出來。”
茜茜說:“你算被吳楠這個再婚男害慘了哎。君君要是被領走了,你就忘了他們,趕快準備再婚哎。再婚你可要謹慎哎!許多人都以結婚狂始,恐婚癥終哎。”
我看著窗外雨幕,如處荒原的凄冷:“別提再婚,我過敏。我現在心里只有君君,每一想起她要被帶走,心就被掏空了。”
我順著洞開的臥室門望去,君君在夢中呼喚爸爸,蹬開了身上的被子。我急忙對著手機:
“不說了,君君蹬成光身子了!”
為君君蓋好被子,將她橫伸著的小手挪挪,我躺在她身邊,思量前路,愁緒翩躚:
當婚戀的誠意被精心設計的圈套包裹,以心換心的游戲就成了兵法中的敵進我退。
這才是物質社會本色。
誠意就如男扮女裝的李玉剛在唱《貴妃醉酒》。我水袖婉轉媚眼飄飛柔情似水傾情演繹,我癡心不悔。你看不出我這個人是真是假。我的柔情你永遠不懂。我在演戲你在看,但你永遠看不清楚我的真面目。
又一個雙休我和君君正在吃早飯,門被敲響。
我打開門,見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婦剛從門縫里探下頭,君君就丟下筷子迎上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外婆。
君君的外婆高顴骨大嘴巴,穿著深藍色的運動衣,短頭發燙得好像雞窩,布滿暗斑的臉上堆疊著狐疑,劈面質問我: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說一聲?還搬家?看不出,你人不大,心倒是倍兒賊!”
我認為她怨我隱瞞了君君身世之謎,便勉力做出笑臉:
“我是為省錢省時間搬家,這兒離君君學校和公司都比較近些。這事兒(我所指的是君君身世,怕君君聽出來)……我本來也不知道,后來想問問你,但怕不妥,所以……”
我回頭看君君,她正睜大眼睛豎著耳朵傾聽。我拍拍君君,笑道:
“君君聽話,坐這兒好好吃飯,我們大人去屋里說點兒事。”
君君懂事地點頭。我便拉著老太太進入臥房,扶她坐了,關上門,低聲道:
“阿姨,我們小聲點兒說,君君聽到了不好。”
我從飲水機里接了水,遞給她:“連君君的爺奶現在都不知道這茬。為了君君健康成長,我想我們應該盡量縮小這件事的影響。我也想過去拜訪您,但幾次都沒打通電話。”
君君外婆說話像吵架,毫不客氣地指著我:“別動不動就拿君君爺奶壓我。倩倩是我閨女,我辛辛苦苦養大她容易嗎?你倒是先提那兩個老貨!他們不知道?這才正合你心意!早料到你霸占著君君不放,就沒安好心!我女兒沒了,她的賠償金難道不該給我?”
我以為老人關心的是孤兒君君,沒想到亦是為著賠償金來。對于蓄意侵吞君君媽媽賠償金這款罪名,我的羞辱感已不像前時那么強烈,滿懷凄涼、傷痛,便不再客氣:
“我和君君沒任何血緣關系,但我一直擔心她的將來,擔心她能不能健康成長,能不能幸福生活。你是她親外婆,我不明白,你在關心什么?”
君君外婆將手里茶杯往面前茶幾上一推,由于用力過大,濺出了許多茶水。她看起來怒發沖冠,痛心疾首:
“跟我繞!跟我裝迷糊!倩倩單位和保險公司一共要賠償六十多萬,你怎么不告訴我?倩倩是我女兒君君是我外孫!”她老臉上充滿受蒙蔽的怨恨,和對邪惡、奸詐之徒的鄙夷、譴責:“難怪你一直不走,還假裝為了君君?你早就從君君爸爸那兒知道了這個。你這個盤絲洞里出來的妖精!”
我氣得發抖,身子踉蹌著后退,聲音輕渺,如一吹即散的云煙:
“我只想照顧君君,根本不知道什么賠款。錢對于你們這些人,真的就這么重要?”
妖精這樣的字眼于我,真是穿腸鳩毒。
這老太太怎么跟慈禧似的,難道伺候過慈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