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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謝道韞走后,書院里的課程并沒有因為走了一個謝道韞而耽誤下來,反而井井有條地繼續。書院里本就有朝廷安排的夫子各司其職,且文韜武略經史子文不在話下,只是平日里懶得理那陳子俊罷了,才搞得好像尼山除了山長只他一人獨大,不過是個玩意兒當個擺設罷了。那日,我同小哥哥通信,才知那陳子俊本就是小哥哥無聊時打發的一個人罷了,美其名曰調劑生活,又能幫書院掙些該掙之錢,只要無傷大雅,不用理會。至于書院外聘客座講席,人外有人,能多爭取人才也好,不能爭取也罷,無非是一些銀錢,他自己就能出得起,無需浪費二哥的錢。
這日,由于授琴藝課的夫子身體不適,便由山長夫人代為授課。
“京生,我們同坐吧。”祝英臺湊近秦京生低聲道,秦京生自從那日讓祝英臺無意間發現自己也是女扮男裝進書院讀書后,便格外與祝英臺親近。
坐在一旁的我,瞇了瞇眼,秦婧妍,你又想做什么?前世的賬我不同你計較也罷,畢竟我因禍得福,今世得遇馬文才。況且,得遇重生,人人都有享有生命的權力,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還有,這個祝英臺,真是沒腦子,荀巨伯都已經提醒過她了,她竟然不領情反而斥責荀巨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罷,讓你吃點虧長長記性也好!
“嘶——”我揉揉手腕,瞪了眼馬文才,正欲斥責他,便聽山長夫人說道,“有誰先來給大家彈奏一曲嘛,也好……”
“李岳,”山長夫人沒想到李岳這么給面子,她是第一次授課,正緊張搞砸了可就丟臉了,她話音還未落呢,這李岳就舉手了,“要不你來給大家彈奏一曲,孩子們,我們有耳福了……”
呃,山長夫人,不帶你這樣的,我看著自己揮到半空中的手,憤怒地瞪了眼馬文才,無奈地起身。
“說不定是災不是福呢?”有人起哄道。
“是耳福還是耳災,待會兒就知道了!”荀巨伯駁斥一句。
“師母,我愿意同李岳合奏一曲。”馬文才起身懶洋洋道,狀似無意地環視了一周,瞬間四周鴉雀無聲。
“好。”山長夫人一臉興味十足地瞅著馬文才和李岳,早就聽聞這二人非常有愛,如今來看,不是一般的有愛啊,不知二人合奏的效果怎樣的轟動?
馬文才撫琴,我執玉笛,一曲《高山流水》緩緩而起,曲徑而悠遠,時而峨峨兮若泰山,時而洋洋兮若江河。
一曲完畢,四周一片安靜,突然斜刺里傳來一陣掌聲,山長夫人和眾學子方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夸贊道,“好琴藝!”“笛子吹得不錯!”“沒想到笛子和古琴竟能合奏《高山流水》,好想法,絕妙絕妙!”
“咳咳,孩子們,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王徽之,以后由他擔任你們的書法老師。”山長輕咳一聲后,向大家說明來意,其實是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五郎——王徽之非要跑來自請當書院的夫子,而且言明免費,好吧,山長盛情難卻,只好點頭同意,有東晉名士王徽之來助陣書院,他也是很歡迎的。
“你就是李岳。”王徽之篤定地語氣,笑得有一絲不懷好意。
“是不是都與你無關,不想死的滾遠些!”馬文才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冷斥王徽之。
“馬文才——”王徽之瞇了瞇眼,笑得一臉狡詐,“這尼山書院果然不虛此行啊,有趣有趣……”說著,手搖折扇笑得癲狂地遠去。
山長示意大家繼續上課,他則陪同王徽之去書院逛逛熟悉環境。
馬文才瞇了瞇眼,冷睨了遠去的王徽之一眼后,緊握了握我的手,便不再說什么繼續上課。
我心中納悶不已,這里是平行時空,與歷史上的晉朝大不相同,自己的大姑姑,也就是簡文帝的大長公主鄱陽公主嫁的是自己的二舅舅王熙,而小姑姑新安公主嫁的是桓溫的次子桓濟,雖現今都遠離政權,但都夫妻和睦、子孫滿堂過得相對不錯,并未有新安公主強迫王獻之休妻再嫁什么的。我與瑯琊王家也并不熟識,這王徽之是什么意思,初次見面竟對我暗含敵意,我皺眉思索仍不得其解。
“不要為了不相干的人平白壞了心情。”馬文才出聲安撫身旁糾結不解的人。
“嗯。”我仰頭朝他燦爛一笑,“文才兄說得對。”然后安靜地聽其他學子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