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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課后,食堂中,王富生與吳世勛、馬文才等眾人再次為難梁祝二人,先是梁山伯的凳子被人動過手腳后不慎摔倒,接著是祝英臺的飯菜里摻了瓦礫,被梁山伯換給了自己食用,結果割的嘴破血流,隨后,祝英臺找馬文才質問,馬文才不屑于解釋冷笑一聲自行離去,最后食堂風波在梁山伯老好人的阻止下不了了之。
“唉,阿岳,你倒是給個反應啊,枉我費了那么多口水……”王藍田看我仍然躺在榻上看醫書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哇哇不滿道,隨手抄起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唉,那是我的杯子……”我阻攔不及,看著自己的杯子被他禍害了。
“哦,給你——”王藍田倒了杯水討好地遞給我。
“我有潔癖。”我繼續躺著看我的書,懶懶道。
“呲溜——”王藍田故意喝出聲音,一臉痞氣地笑嘻嘻。
我嫌棄地側了側身,背對著王藍田,閉眼會周公去了。
“表少爺,注意您的形象,要是讓您那些紅粉知己看到了,您翩翩玉公子溫柔多情風流倜儻的形象節操碎一地啊。”憂憂不無嬉笑道,并隨手為自家主子蓋了一件披風以防自家主子受涼。
王藍田看那人背對著自己,方才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深情,凝望著那人的背影笑得一臉干凈純粹。
莫憂看著二位,無聲地退到一邊,默默嘆了口氣。
王藍田沒有提的是,昨晚王富生偷盜馬文才的弓箭射傷祝英臺一事被馬文才抓個現著,結果還是被祝英臺誤解馬文才是幕后主使,馬文才不屑于解釋,最后是秦京生站出來替馬文才澄清還站在馬文才那邊相信馬文才是清白的。
“都這個時辰了,你怎么沒去上課?”我午睡醒來已是未時,發現王藍田還在,疑惑他怎么還賴在我這里。
“等你一起邀你去看圍棋對弈。”王藍田別有深意道,手里不忘搖著他那把自認風流無比的王右軍題字的扇子。
“圍棋對弈?不是明日嘛?今天不是陳夫子的課嘛?”我疑惑道。
“調課了——”王藍田一副神神秘秘樣子。
令姜她想干什么?昨日不是已經警告過她了嘛,我的事無需她插手,就算祖母這次親自來,我也絕不會再妥協了。
我與王藍田遠遠看到竹林旁的空地上,擺放著桌凳和棋盤,已有些學子就坐準備了。能將圍棋課安排的如此雅致,也就莫非謝道韞所屬了,果然不負才女之名。
“這是誰干的?昨天沒有用箭射死祝公子,今天又來搗鬼嘛?”我與王藍田剛走近,便聽到另一端王惠憤怒的聲音傳來,尋著聲音望去,只見祝英臺狼狽摔倒在地,就坐的凳子碎落一地。
“馬文才,又是你是不是?”王惠一手掐腰一手指著馬文才怒聲質問。
“小惠姑娘,不要含血噴人,沒有證據確鑿就亂指認似乎有些不妥,況且昨晚的箭傷英臺一事我已說過并非馬文才,而且此事山長已經處理,念在王富生是初犯而且并未傷人性命故而讓其侍候英臺直至其痊愈。”秦京生站在馬文才身旁為其辯解,說完不忘給馬文才一個我信你的眼神。
馬文才一直注視著我和王藍田這邊,并未理會秦京生。
王藍田一手搖扇一手仍搭在我肩膀上朝馬文才笑得一臉得瑟。
我擰眉看著秦京生,王富生剛被處罰,他若再傷祝英臺勢必要延長時間侍候祝英臺,這時候的他不會再去傷祝英臺;那么吳世勛呢,也不會,他一向唯王富生馬首是瞻,不會是他;我在腦中一一過濾掉可疑之人,是她,秦京生……。
是我,怎樣?你有證據嘛?我的目標就是馬文才,你能奈我何?秦京生挑釁地沖我一挑眉,得意一笑。哼!既然你不敢接近馬文才,那么你就有忌憚,秦婧妍內心想到此,我比你有機會得到馬文才,沒想到傳說中猥瑣草包、欺男霸女逼得梁祝化蝶的馬文才竟然是一個高富帥!這下賺到了!
“小惠姑娘,我看此事純屬意外,你看這凳子并沒有被人做手腳的痕跡……”我指指壞掉的凳子。
“啊呀?”王藍田突然驚呼一聲蹦著跳起來,原來他剛剛坐的凳子也突然壞掉,“咦?”王藍田左看看右摸摸那些凳子,“都是劣質的……”
眾學子紛紛查看各自的座位后,皆給出了同樣的答案。最后查明,竟然是采辦桌凳的人中飽私囊貪污了銀錢拿劣質品以次充好,山長下令辭掉采辦黃三,并沒收了銀錢趕下山去。
經此一事,學子們今日也無心再上課,山長便放了學子們假自行活動。同時,宣布了以后學子們上課,我都要隨堂,負責學子們的醫務一事。我吃驚不已,這不就是相當于現代的保健醫生嘛,有什么大型社會活動比如中考、高考、新兵入伍訓練什么的,政府都要求當地醫院派遣醫務人員駐扎待命以防萬一出現病發、意外什么的好應急處理,沒想到在這一千多年前的東晉竟然有山長這樣思想先進的人。
于是,我也只好在課堂安置一角,但是放眼整個課堂,除了夫子的講席,便只有馬文才和王藍田的旁邊有空位,馬文才和王藍田的座位分別位于講堂最后的兩個角落。那日,我和王藍田相攜步入課堂,我剛在靠里邊的座位坐定,王藍田正欲入座,便被不知什么時候隨后的馬文才搶先入座,抗爭無效后,我最終妥協,安撫了王藍田去馬文才的座位,惹得王藍田對我哀怨連連,我也只好心虛地埋首于我的醫書,不再理會二人。
蹴鞠場上,馬文才站于高樓上,一弓同時射出兩箭,直指王富生和吳世勛,王富生一躲,箭還是插在了他的發髻上,吳世勛未注意,只顧搭著王富生耳語、一副猥瑣樣,結果另一箭直接把王吳二人串成了串兒。
“文才兄……”王富生和吳世勛嚇得直哆嗦。
馬文才下了樓,姿態高傲的走到顫顫巍巍的王富生和吳世勛身前,“王富生、吳世勛,這感覺很熟悉吧?”
王富生和吳世勛立馬跪在地上,哭著求饒道,“馬公子,饒命啊。”
“我的弓箭,你也配拿!”
“是……我不該玷污了馬公子的弓箭,還讓別人誤會你,我錯了,馬公子。”
馬文才抬腳,一腳便將王富生踹趴下,然后用弓臂慢慢挑起他的下巴,一旁的吳世勛受王富生連累躺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王富生嘴角溢出了血,渾身顫抖,哭喪著喊道,“馬公子,饒命啊,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隨便!”馬文才垂眸看著他,突然改變主意,“不,你一點也沒錯,而且你做得很好,以后繼續這樣做就對了。”然后緩緩拿開了弓。別人的誤解,他馬文才從來都不屑于解釋!不過有戲可以看,也不失為生活的調劑品,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呢。馬文才想到此,鷹眸一瞇,笑得狡詐孤絕如狼。
吳世勛如獲重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討好,“他夸你做的好,他夸你做的好……你被他夸獎了,你被他夸獎了!嘿嘿……”
王富生一臉陰毒,“馬文才,總有一天,我要你好看!”說著呸了一聲,嚇得旁邊的吳世勛趕緊捂王富生的嘴,小心翼翼地瞅了瞅遠去的馬文才和四周。
馬文才譏諷地抿嘴冷笑,并未看王吳二人。正欲走出蹴鞠場,梁山伯就擋在了他面前,“你為什么要針對他?他哪里得罪你了?”
馬文才抿了抿薄唇,目不斜視地越過梁山伯,鄙夷不屑地冷冷出聲,“得罪我,他也配!我馬文才對那些沒能力得罪我的人,還不屑下手呢。”
“那你為什么……”梁山伯話還未講完便被馬文才無情打斷。
“本公子閑得無聊想看戲而已,你能奈我何!”馬文才冷傲地看著依舊攔在自己身前的這雙手,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梁山伯。
“反正我不準你再動英臺,有本事你就沖著我來!”梁山伯被一陣強風扇開狼狽地趴在地上,仍不死心地抱著馬文才的腿倔強不屈道。
馬文才腳下一頓,低頭看向梁山伯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卑弱的螻蟻,“只怕你沒那個能耐,沒那個本事。”
“你出什么招我都接!只要你答應,不再為難英臺。”梁山伯一副慷慨就義的英勇模樣使得馬文才怒極而笑。
“梁山伯,只要你接住我五個球,我就答應你,從此不再找祝英臺的麻煩,但是只要我射進一球進了鵠口,那你和你的祝賢弟,就得從此過地獄般的生活。”馬文才也著實被惹惱了,這個該死的蒼蠅竟然還有牛皮糖的功力。
梁山伯隨即爬起來站在鵠口前,眼神堅定,雙手張開,像蹲著馬步似的咬牙堅定道,“來吧。”
馬文才勾唇一笑,“第一球。”隨即他后退一步,如貓戲老鼠般不經意地將球踢向了鵠口,眼見那球似有魔力般地拐了個彎將要入網時,誰知梁山伯竟接到了球。
馬文才突然興趣盎然,沒想到梁山伯這文文弱弱的樣子,居然能接到他的球。
“第二球。”這一球如旋風般地狠狠地砸向了梁山伯的膝蓋,讓他不禁膝蓋一痛,單腿跪在了地上。
“山伯!”聞訊趕來的祝英臺急忙跑到梁山伯身邊扶起了他,心疼地看著直冒冷汗的梁山伯。
馬文才沒有絲毫動容,“第三球。”
梁山伯下意識的推開祝英臺準備接第三球時,卻沒想到,這第三球被趕來的王藍田橫空一腳踢到了一邊。
馬文才絲毫不給對方喘息機會的使出七層功力踢出第四球,王藍田,也是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啊,且看你藏得有多深。馬文才鷹眸微瞇,看著王藍田得意地朝他拋了個媚眼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來。
“馬文才,還有最后一球,我若接住,你便不許再找梁祝二人的麻煩!”王藍田雙手環胸挑釁地朝馬文才打了個呼哨。
“既然有人已經代勞兩球了,那這最后一球,就該有當事人自己承擔,否則作廢,”馬文才玩味地看了眼給梁山伯把脈的我一眼后便指名要祝英臺親自接這最后一球。
“馬文才,你欺人太甚……”祝英臺厭惡地瞅了眼馬文才,立即移開視線,仿佛他是這世界上最不堪入目的垃圾,繼而又堅定地防備著馬文才的球,毫無退縮地直視著馬文才。
“我來……”我見不得別人鄙夷誤會馬文才,可是他寧愿被人誤會也不愿解釋還替別人一直背鍋,我就是看不得他這樣。
“阿岳——”王藍田見我與馬文才杠上,著急地喚了一聲便護在我身前以防馬文才傷著我。
“馬文才,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同窗呢?!”我小心措辭提醒他,故意挑釁繼而弄傷同窗,不怕山長夫子處罰他影響品狀排名嘛。
馬文才嘴角一勾,抬起下顎,神情不屑,眼底一片涼薄,“這可是他求我的。”
我抿了抿唇,漆黑的瞳仁直直的盯著他,“可是你力道這么大,會死人的!”
“不是有你這個忘塵谷的神醫嘛,也好讓我們瞧瞧忘塵谷的本事,是否浪得虛名。”馬文才一字一句地冷冷嘲諷。
“你——”我看著馬文才冷傲的面容,無力地放下揮到半空中的手,不再理他,轉向梁祝二人。
“梁公子,祝公子,這是內外傷兼治的化瘀丸,一日兩次,一次兩丸,七日一療程。你們先服下在旁休息片刻。”
“馬文才,還有最后一球,你沒有說不能代勞,這最后一球,我來接。若我能接住,從此你與梁祝二人不再為難。你可應戰?”我面無表情地目視著馬文才,注定梁祝馬要糾葛不斷嘛,可馬文才,你不該是是非不分的呀。
“好!”馬文才同意的同時隨即踢出第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