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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長和師母引著謝道韞慢慢踱進書院。
“現在就開始上課吧。”謝道韞剛到就表示可以代課。
“謝先生一路勞頓,不先歇息一日,待明日再開課也不遲。”山長好意讓謝道韞先休息一日待養足精神再為學子們上課。
“山長的好意令姜心領了,俗話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還是抓緊時間為學子們趕課吧。”謝道韞婉拒道。謝道韞,當朝宰相謝安的侄女,小字令姜。故謝道韞這樣自稱道。
“那,好吧,如此,這些孩子們就有勞謝先生了。”山長和師母向眾學子們簡單講過后便離去了。
“……從軍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眾學子齊聲搖頭晃腦地跟讀。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謝道韞邊讀邊踱步而行。
眾學子:“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
謝道韞轉身回首:“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眾學子:“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和劇情一樣,謝道韞上的第一堂課就是古今膾炙人口的《木蘭辭》。
讀完全詞后謝道韞抬首巡視眾學子,清朗的聲音緩緩道來,“這是北魏流行的一首民間歌謠,講的是花木蘭替父從軍的故事,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對這首詩可有什么看法?”
謝道韞那廂話音剛落,梁山伯與祝英臺就同時舉起了雙手,二人在一番謙讓下相視一笑,梁山伯先行發言,“學生梁山伯,學生覺得這首木蘭詩,一定是一個男人所作,它雖然寫出了花木蘭的忠和孝,卻未能寫出女子的自主意氣。”
謝道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微笑道,“愿聞其詳。”隨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英臺,你講。”兩人極有默契地交換眼神。
“先生,故事里的木蘭之所以從軍,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因為‘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長兒,木蘭無長兄’,木蘭出于忠孝,不得不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其聰明勇敢,忠孝德行,令人敬佩。但遺憾的是,木蘭最后還是回到了‘當窗理云鬢,對鏡貼花黃’的閨閣之中,為什么女人就不能揮灑自己的天地,而男人總要把女人關在房里,不讓其自主自由呢?”
謝道韞聽后靜默一頓,祝英臺有些不安地開口,“先生,我有說錯什么嗎?”
謝道韞隨即從自己的思緒里醒來,抿唇一笑,滿意點頭,示意梁祝二人坐下,“你說得沒有錯。”接著笑得不懷好意地轉向馬文才,“這位學子,似有不滿,莫非有不同的見解。”
馬文才不予理會,我見馬文才被謝道韞為難,于是無奈從隱蔽的角落站起,我還未行動,便聽到秦京生的聲音傳來,“英臺兄的看法,我并不茍同。花木蘭本是女兒身,回到‘當窗理云鬢,對鏡貼花黃’的閨閣之中有何不好?英臺兄說過,花木蘭并非出自本意替父從軍,是因為‘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木蘭才不得不從軍。既然英臺兄知道她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形勢所迫,又為何覺得遺憾呢?更何況一個女子混跡在滿是男兒身的軍營十二年,十二年說得輕巧,誰知道木蘭十二年是怎樣熬過來的?誰又知道木蘭的家人有多么思念她?若木蘭真答應天子做了尚書郎,那請問,若有一天天子發現木蘭是女兒身,又當如何裁決呢?即使她戰績再顯赫,但欺君之罪明晃晃地打了皇家的顏面,到時不僅她要死,說不定還要禍及家人株連九族,那時的木蘭落得個身死族滅、抄家滅親的下場,面對父母親友族人,木蘭又該如何自處呢?”秦京生朝我的方向得意一笑,繼而笑得一臉溫和地注視著馬文才。
我苦笑,令姜,你這又是何苦呢,這是我自己做出的抉擇,馬文才無妄受我連累,何其無辜。
“這位學子,見解耳目一新。”謝道韞轉向我,“你是……”謝道韞笑得一臉溫婉,詢問我的名號,也是,如今我的面貌全改,令姜不識也是常理。
“我是書院醫舍的大夫李岳,久聞先生才名,今日慕名而來,一睹先生風采,還望先生切莫怪罪李岳唐突。”我拱手低眉順眼道,希望不要引起令姜的注意。
“你可有不同見解?”謝道韞并無著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