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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大點聲兒？”

“大你個頭！老娘都在扯著嗓子吼了！”賀曉芝翻著白眼，不耐煩地重復，“我說你要我幫你問蘇曜騎車的事情，我明天去辦！”

葉染一溜煙兒從床上爬起來，抓著手機反復確認：“真的啊？真的嗎？么么噠，我最愛你了，賀曉芝是我在宇宙間最愛的人，沒有之一！”

“得了吧，你兩分鐘前還說最愛蘇曜。”賀曉芝毫不客氣地抨擊這種虛情假意的馬屁。

大功告成，葉染神經病一樣搖晃著泰迪熊的肩膀，唱戲似的尖著嗓子叫：“兒砸，你媽我是不是聰明的打緊！天無絕人之路哈哈哈！”

母親推門進來放衣服，看到一個癡呆兒坐在床上和泰迪熊促膝長談，擔憂地問：“你沒事吧。”，回復是一陣呵呵的笑聲。

興奮過頭的后遺癥就是失眠到深更半夜。次日早晨，葉染眼眶腫得能塞下兩顆燈泡，燈絲烏黑發亮，牙齦生疼。整個上午過的都像行尸走肉。

課間十分賀曉芝高挑的身影準時閃進四班門口，“葉染，我愛莫能助了。”她遺憾地告訴葉染，“我問蘇曜，你要不要陪葉染騎車上學，你猜他怎么說？”

“不要？”葉染的心涼了半截，該不會拒絕得這么直接了當吧。

“不是。”賀曉芝擺擺手，湊在耳邊來說，“他說，想知道呀？讓她自己來問我。”

這就很絕望了，葉染愁眉苦臉地想：“我要是有那個膽子當面問你還會找賀曉芝曲線救國嗎？”這么淺顯易懂的道理年級第一怎么會不懂呢？

葉染氣喘吁吁跑上樓的時候，蘇曜正坐在窗邊位置上心平氣和地寫作業，無精打采的常青藤趴在手邊，慵懶地欣賞著。

心急火燎的招了半天手，那個菩薩還坐在位置上視而不見。“倒數三秒，那個混蛋再不出來，我就……”葉染深吸一口氣，咬唇對自己說，“我就……”

“我就下節課再來……”

三……

二……

一……

零點五！

蘇曜像是才注意到門口的身影，終于不緊不慢地蓋上筆帽，推好凳子，理一理整齊得不能再整齊的衣領，然后走來。

離開始午自習還有一百二十秒。

“什么事？”這口氣好像在問登門拜訪的保險推銷員。

“這個嘛，”葉染心中打起叮叮咚咚的鼓點，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憋出了一身汗。“你知道的，那個放學……”

“放學怎么了？”

“你回家的話……”

“放學肯定要回家啊。”蘇曜理所應當地點點頭，滿意地看著對方因為難堪而張弛有度的鼻翼。

“不是這個。”葉染簡直要崩潰了，拍拍自己的腦門準備重新疏通一下來龍去脈。

“哪個？”蘇曜仗著身高敲敲旁邊黑板上掛著的銀色時鐘，心領神會地說，“你是想問放學時間啊？這個簡單，九點半下課，倒是難為你跑這么遠來問了。”

“哎呀，就是想問你放學能不能陪我騎車回去？”她腦袋后面的馬尾辮也跟著急切地搖搖擺擺，有點像炸毛的小狗。

九十秒，同學們開始陸陸續續回到座位上，吵鬧的教室逐漸安靜下來。“哦哦，就是阿姨后天開始有事情出差不能接你，想拜托我送你回去是吧？好像賀曉芝是跟我說過這么一回事兒。”

葉染忙不迭點頭。祖宗啊，別再折磨我了行不行。你不急我急啊，今天語文作業八百字開學感言呢！

“那我，”六十秒，還有時間再逗一下，蘇曜思忖片刻，歪頭道：“能不同意嗎？”

葉染欲哭無淚，手在寬大的校服里攥成拳頭，這都是什么鬼劇情啊！小說里可不是這樣寫的。

秒針剩下最后半圈時，他沉沉的聲音緩緩傳進耳朵里：“不鬧了，回去好好自習吧。”說完不再等待下文，背過身就往座位走去。

葉染捂住嘴，抱著那句“晚上見”上躥下跳，像充滿動力的火車頭，在呼呼冒著熱氣。待她的背影消失在淺黃色門框后邊，爭分奪秒的蘇曜已經在作業上穩穩落下一筆。

“傻乎乎的，是吧？”

常青藤聽罷，深以為然地動動枝葉，窸窸窣窣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