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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兩個日夜已打馬而過。
除了日常賴床最后趕天趕地趕上學之外,生活風平浪靜。教學樓是一幢書本型的建筑,位于校園的正中心。一樓為一到六班,其余班級則在二樓。葉染坐在底層靠后的邊緣,心緒總會穿過層層疊疊的舊樓梯,爬過狹長的走廊,悄悄跑到頭頂天花板外蘇曜那里去。
“阿嚏。”
于是蘇曜在數學課上打出當日第十個噴嚏。
最無趣的莫過于新同學之間的沉默。自我介紹過后,葉染三番五次想開口找話題,都被同桌周子元用尬笑堵住了嘴。小聲說,這個同桌,九十年代的人,卻長了張六十年代的臉,真是,不可描述。
中午下課鈴一響,同學們馬不停蹄,直奔食堂。如果問高中體育有什么用,考試都是浮云,重點在于,你的跑步速度直接決定了你的午飯質量。設想一下,一兩千饑腸轆轆的年輕人往食堂狂奔,個個如狼似虎,那是何其壯觀的場景啊。
學長有云:“課可以不聽,飯必須搶。”
這種時候,碰到蘇曜的機會最大。因為他生性溫吞,搶飯沖刺的隊伍里還在閑庭信步的,憋憋是此人。葉染輕而易舉識別出了他的位置。
嗯,旁邊沒有女的,安全指數滿星。偷偷去排在同一個窗口,碰巧而已,應該不算心機girl吧?
可是等真正到食堂門口,哪里還有什么蘇曜,狼吞虎咽的彪形大漢倒是不少。葉染癟癟嘴,小心翼翼地扒拉開人群,準備去嘗嘗八元套餐。
又是一番大汗淋漓地掙扎,才成功加入了八元套餐隊伍中,此時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三葷二素,還有回鍋肉誒。”她自言自語。
“挺好吃的。”后面的同學熱情地接話了。
“你吃過?”葉染隨口一問。
“嗯。”平平的音調。
葉染心下奇怪,轉過身去確認猜想,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清清淺淺的光溢在黑色瞳仁里。剛提上來的一口氣卡在喉嚨進退兩難,于是口水混合著空氣咕嘟咕嘟地強行被咽下去,她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緊張什么?”蘇曜挑了挑眉毛,越過她去取筷子。兩根金屬碰撞發出脆響,像雨落在葉染心尖尖上。
“我……”如石在喉,語文年級前十秒變語言障礙者,機械地接過筷子。
“到你了。”
一個問號從她腦袋上冉冉升起。
蘇曜嘆了口氣,提高些音量道:“到你打飯了。”可惜葉染還在飄飄乎如馮虛御風,不知道在哪個維度游離。
當某人還魂時,趕緊抄起飯盤撒腿就跑。
就算全世界都在喊“同學付錢”也不要回頭,回了頭節操會掉。
食堂阿姨垮著臉,這種學校食堂八塊錢還逃單逃得健步如飛的同學還是第一次見,在心中暗暗叫苦,又只能自己往上倒貼錢了。下次再看見這個女同學非要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和我的一起算吧。”出聲的是后面的小伙子,他抱歉地笑笑,把卡放在讀卡器上。清晰的嘀嘀聲后,兩份飯菜的錢被自動抹去。
一個假期不見,還是一樣傻啊。
食堂外微風徐徐,不遠處有知了在低吟淺唱,喊著輕快的旋律。葉染懊惱地縮在座位上,躲開明媚的陽光,只想趕緊解決完午飯逃之夭夭。
酒足飯飽后,教室此起彼伏都是鼾聲。風扇呼呼作響,更惹得人困倦難擋。
午睡入眠之際,恍惚間想起賀曉芝寬慰自己說,同在一個學校,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但總覺得碰到蘇曜比登天還難。就像太陽月亮共享天地,也沒見天天都日月同輝啊。
未曾料想家里還有個助攻大魔王在伺機而動。
披著夏夜的璀璨星光回到家,母親湊上來就一本正經地通知葉染:“從后天明天下午開始,我要出差一周,不能接送你了,你要不騎單車上下學吧,嗯?”
葉染木訥的點頭,覺得只要不是讓她去吃屎,其他一切好商量。
“但是晚自習下課天黑那么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騎車回來。你有沒有住在這附近的同學一起?”媽媽邊收拾行李邊絮叨說,“最好是個男同學吧,這樣安全一點。”
“沒有。”
“是嗎?我記得你是不是說過我們家和蘇曜家住的挺近的?”母親畢竟是久經沙場,顯然有備而來。此言一出,葉染直挺挺豎起了耳朵。
“你要我去問他?”她指指自己,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母親沖她做了個“你說呢”的口型,回房間刷微信去了。
半小時后,葉染抱著毛絨絨的毛巾被在床上滾得不亦樂乎。手機啪一聲從床邊刷下去,屏幕上裂開一道縫。“喂,你到底在聽沒啊?”賀曉芝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方盒子機器里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