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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在升學率上獨樹一幟的重點高中,都有獨門致勝法寶。比如近郊的毛坦廠中學,靠的是龐大的復讀生隊伍和高壓封閉式訓練;再比如育才中學,靠的是競賽大神。
育才師資力量雄厚,加之天才云集,競賽方面,四境之內,該學校所向披靡。
蘇曜的名字被放在信息競賽隊員名單內滾動播放,葉染拎著水杯呆呆站在屏幕底下,目不轉睛,恨不得從筆畫的橫豎搭配里看出個活生生的人來。
忽然想起十二點五十有團委第一次例會。團委、社聯、學生會、志愿者協會,乃是育才四大學生組織,少說總得參加一樣吧,免得期末綜合素質評價那欄開天窗。
結果開完會回來的葉染像遭遇了家門不幸,作業也不寫了,只頹廢地支著腦袋,雙眼無神地望向窗外,天空中麻雀成群結隊飛來飛去。
“你說,十三班的女生怎么就這么漂亮呢?”她悠悠地嘆氣。方才開會時兩個明眸皓齒的美少女,明明大家都穿校服,擱那兒一站,楞是把在場女性分了個三六九等。
周子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你沒發燒吧?”
葉染若有所思地立起身子,重新打開練習冊:“沒事?!?
咸魚日常樂事少,趕課刷題又一天。加之周三無體育,大部分同學都郁郁寡歡。下午的課格外漫長,時針慢到讓人恨不得給它兩巴掌。
“這節課作業就是把練習冊上加速度第一節練習完成。明天對照答案批改好交上來?!卑嘀魅魏仙蠒?,片刻之間同學們已經多米諾骨牌似的倒下去,不省人事地伏在課桌上。
外面的蟬聲嘶力竭,翻來覆唱著維塔斯。一直到晚上九點,才總算安分些。
半個小時倒計時像地雷一樣在葉染腦子里炸開,緊張使她質壁分離。正如《小王子》里所說,你說你下午四點來,我從三點起就開始感到幸福了。
不,應該是我從三點就開始心肌梗塞了。
讓蘇曜在門口等自己收拾書包顯然是下下策,于是她專門提前五分鐘收拾好所有東西,連桌面上都掃蕩了個干干凈凈,確保拎起書包就可以麻利離開。
萬事俱全,只欠東風。
附近座位的李夕顏來找她寒暄,被幾句話粗略地搪塞過去。李夕顏只覺得奇怪,成績好的同學不應該都惜時如金嗎,她為什么坦坦蕩蕩坐在那里,眼看著門外的黑暗逐漸吞噬朗燈的光明。
手表的滴聲提醒拖地的同學,五分鐘已經悄悄溜走,需要抓緊時間完成保潔,因為九點四十教室會強制清場。
沒有早一秒,也沒有晚一秒,九點四十整,蘇曜變魔術似的站在了門口。
他依舊沒有進來,只是喊了聲要找的人。如果是一條小狗,葉染的尾巴肯定會抑制不住地搖來晃去。書包一拎,凳子一推,小腿一蹬,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出門時還沒忘和同學們揮手道別。
兩個身影在石板磚上并肩前行,左邊扎馬尾的女生低著頭,企圖用認真看路來化解難堪;右邊高挑的男生則渾然不覺,從容不迫地走上車庫階梯。
從教室到車庫的路從未如此長。
一米八七的人腿就是長,步頻步距都不在一個檔次上,他們之間的距離以公差為每步十厘米作等差數列增長。蘇曜不得不有規律地停下來等短腿怪跟上去。
“你為什么走那么快啊?”葉染從后面趕上來,癟嘴抱怨,走這么快趕著去投胎啊。
“柯基。”恍惚間有人在嘀咕。
“你說啥?”
“沒事,夸你腿長?!毕嘈挪庞泄磉?。
葉染在褲兜里翻找車鑰匙,蘇曜已經扶著車在打量著她的頭頂,忽覺三天沒洗頭,他看得這么專心致志,該不會有傳說中的頭皮屑吧。
“你是不是長高了?”蘇曜推著車往校門外走,留下一個逆光的剪影。
“沒有呀。”我只是不能告訴你我穿耐克氣墊鞋。
再次抬頭時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變活人?葉染在車庫門口東張西望好半天。放學的車庫分外擁擠,千篇一律的校服,五顏六色的單車。那真是全世界都到齊,就你缺席。
終于在街對面的人群中找到了他。隔著川流不息的大街,金迷紙醉的燈光和朦朧的霧氣。
她屁顛屁顛地跟過去,狹窄的自行車道壓縮了空隙,迫使兩人靠近,近到葉染甚至連蘇曜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蘇曜繞到靠汽車一邊,讓葉染走在內側,過路口時淡淡道:“你家是左轉還是右轉?”
“請給路癡一點關愛。”菜鴿子怎么會知道素未謀面的路口是該左轉還是右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