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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秋高氣爽,學校在周二下午舉行了一年一度的中三師生籃球聯誼賽。
經過激烈的逐殺,最終殺入決賽的只有三班和五班。
兩班的決賽定在了周三上午,管賢仕對此特別重視。
周二晚自習是英語,為了明天上午的比賽,管賢仕特意跟英語老師做了協調。
未等上晚自習的鈴聲響起,管賢仕就早早的來到了教室。
他手中拎著一個白色的塑料口袋。
“同學們,為了給咱們班參賽隊員打氣,我決定讓我們班女生組成一個十人啦啦隊,柳涵為隊長。”說著往柳涵望了一眼,繼續道:“柳涵把彩球按照這份名單發到對應的女生手中!”
柳涵,三三班語文課代表,學霸,管賢仕的愛將。
管賢仕的話音剛落,柳涵就應聲而起,往講臺方向而去。
交代完后,管賢仕就匆匆離開了教室。
講臺下面的女生,可能除了周依夢外,都想成為拉拉隊中的一員,近距離的欣賞她們超級偶像的精彩表現。
今天下午在與一班的對決中,他們班的中鋒左肩肌肉拉傷了,情況不樂觀,不能參加明天的比賽了。
從小道消息得知,何靖會參與進來,充當中鋒,帶隊參加明天的比賽。
吃晚飯時當張暖手舞足蹈的把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告訴周依夢時,周依夢只“嗯”了一聲,一臉平靜。
搞得張暖當場大呼:“周依夢太不正常了!”
講真的,學校會打籃球的老師很多,周依夢并不認為何靖有多了不起。
所以當講臺下的女生都眼巴巴的望著柳涵時,周依夢神情自若的在整理數學試卷的。
她很奇怪,數學試卷明明就放在課桌下面,她記憶力一直很好,不會記錯的。
可是伸手去拿,只剩下幾張練習試卷,那些寫滿紅色批注的試卷,起碼有二十幾張,全部不翼而飛了。
正當周依夢困惑不已時,一個粉紅色的彩球放在了她的桌子上,不過很快的,彩球就被人迅速抓走了。
陳紅把彩球緊緊的篡在了手心中,臉上笑意盎然。
柳涵滿眼抱歉的望著周依夢,其實這個彩球是給她的。
這正符合周依夢的心思,對于啦啦隊員,她不上心。
只是陳紅的做法,周依夢有些生厭。
“柳涵,沒關系的!我不稀罕!”
某人正準備邁入教室的步子忽然在教室門口收住了。
周依夢的聲音本就清脆,尤其是最后四個字,她故意提高了嗓音。
前面的他聽的不清楚,后面的一字不落,全部落入了他耳中。
他像是被人突然點住了穴道,身子有些發僵,筆直的立在了門口,直到管賢仕也過來了。
“何老師,怎么不進教室,你不是要給明天參賽的學生和啦啦隊員講要領知識嗎?”
畢竟是A市土生土長的,大學上的也是A市最好的大學,何靖知識淵博、見多識廣,對于這些,管賢仕向來引以為傲。
對于何靖,管賢仕十分看重,學校有任何惠師政策,管賢仕都會替何靖爭取。
何靖揉了一下額頭,沉聲道:“我不太舒服!”
管賢仕見他身上就穿著一套白色球衣,十分的單薄,現在已經入秋了,天氣漸涼,晚上寒意更重。
管賢仕緩緩的掀了一下唇,不大情愿的道:“那何老師回去好好休息吧,何老師要注意適當添加衣物。”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中閃過絲慌色,連說話聲都顯得有氣無力:“那,明天…..”
“不影響!”說完何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望著何靖漸行漸遠的背影,管賢仕滿面疑惑---剛剛在辦公室不是他主動要求給學生做指點嗎?
這么快就被外面的冷風吹病了?
管賢仕吁了口長氣,調整了一下情緒,一個人進了教室。
除了周依夢的彩球出了點狀況,柳涵已按照名單上羅列的,把彩球發到了對應人的手中。
管賢仕朝講臺下面隨意的掃了一眼,交待給柳涵的事,從未讓他操過心,他也很放心。
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明天的賽事上,并未注意到原本屬于周依夢的彩球被陳紅當著供品一般放在了課桌正中間。
對于籃球這項運動,管賢仕畢竟不擅長,雖然對于明天的比賽,他看重的緊,無奈就是講不出要領。
他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一定要團結,要以班級榮譽為先…..”
下面的學生聽的是昏昏欲睡。
對于明天的比賽,周依夢既不期待也不排斥,只是受不了他的啰嗦。
對于面子和榮譽,管賢仕一向看的重于泰山。
記得前不久的期中考試,他們班的語文總體成績考了階段第二,沒能拿第一。
結果,開班會時,管賢仕一人在講臺上噼里啪啦的說了一整節課。
無非就是“你們太不爭氣了,都是我帶的,為啥他們考了第一….”
考試第一的班級是五班,語文課也是管賢仕帶的。
為了班級名次和榮譽,他們就成了管賢仕的出氣筒了,無論考試成績、比賽成績,只要沒拿到第一,你耳根就別想清靜。
管賢仕觀察到了講臺下面學生的反應,效果不好。
他再講下去只會陷入尷尬的境地,叮囑了幾句后,抬手,看了看時間,快下晚自習了。
明天還要起早安排比賽場地的事,沒有過多的停留,管賢仕第一次提前離開了晚自習的教室。
*********
教師宿舍樓位于學校的西北角,是一幢建造于九十年代、樣式簡單的三層樓房。
宿舍樓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從外面看起來有些破舊。
桃園中學的教師,凡是成家的,除了個別家在桃園街上的,大部分已住進了前幾年縣教育局特意撥款建造的與學校只有一墻之隔的教職工家屬樓中了。
宿舍樓每個樓層分布著十間宿舍,一樓住的全是清一色的女老師,二樓和三樓住的是男老師。
除了三樓有幾個房間是空著的,不大不小的教師宿舍樓幾乎住滿了這個學校的未婚青年老師。
宿舍樓二樓最靠南的宿舍,冬天采光很好,夏天的時候,門外有一顆大槐樹,正好可以遮擋住大部分的驕陽,偶爾還有陣陣涼風吹來。
這間宿舍學校本來打算分給今年剛到學校報到但跟縣教育局局長有關系的張老師,輪不到何靖住的。
管賢仕在主管后勤工作的朱校長面前說盡了好話、費了九頭二虎之力,做通了朱校長的工作。
學校這才改變了初衷,把這間地理環境絕佳的宿舍分給了何靖。
“何老師,難得你今晚有空,要不,我們去操場殺幾局,如何?”
說話的正是張老師。
張老師也是今年剛從東水師范學院畢業的,只是他大學上的是歷史系,專業是歷史學。
來到桃園中學后,就帶起了畢業班(三班、四班、五班)的歷史課。
正在宿舍樓前徘徊的何靖聽到話語聲后,回頭,看到張華一身運動裝打扮、手中拿著一只籃球。
今天晚上也不知怎么的,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后悔了,明明她的話并不是針對他的,可是他心里就是有些堵。
平常從教室到宿舍樓只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今晚他足足走了快十分鐘。
等到了宿舍樓前,他一點兒也不想抬腳進去,在樓前走了一圈又一圈,兩眼還時不時的朝某處燈火闌珊的地方看了又看。
如果不是張華喊他,何靖不知道他還要走多久,才能停下來。
未等何靖回應,“叮鈴鈴”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
張華皺了皺眉頭,不悅的道:“國慶節放假去我叔家,特意把我們學校鈴聲的事跟他說了,他說派人過來換,也沒見人影來!”
桃園中學上、下課的鈴聲,可以說是正耳發聵。
雖然持續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十秒,也令人抓狂,除了聽力不正常的,沒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