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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
數學迎來了第一次模擬考試。
三班上午考的,其他兩個何靖所帶的班級,下午考的。
晚自習三班還是數學。
對于那些不喜歡數學這門課的學生來講,這無疑是晴天霹靂。
三個班級的女生都很喜歡何靖。
或許是年齡相差無幾,不存在代溝;或許是他長的太帥了,看著養眼;或許是他的清冷,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畢竟十五六歲的年齡是愛做夢的花季雨季。
總之,何靖很受女生的歡迎,在學校有很多粉絲。
桃園中學實行的的是寄宿制度。
除了法定節假日,平日學生是不允許輕易出校門的,除非有特殊情況。
學校的基礎設施不完善,除了北邊的操場上有籃球架,其他運動設施匱乏,學生的業余生活十分單調。
下晚自習后,女生們要么回宿舍、要么去操場遛一圈。
自從何靖來到桃園中學后,初三年級的女生宿舍八卦任課老師的時候,何靖儼然成了老師中的超級明星。
她們的八卦聲中無不流露出小女生的欽慕、暗戀和花癡。
三三班的宿舍中,對此最積極的非張暖和陳紅莫屬。
有次不經意間,周依夢的雙眼掠過陳紅的臉,陳紅竟會笑,而且笑的幅度很大,連眉毛都跟著顫動著。
哦,原來她的同桌不是冷冰冰的雕塑,人家也會笑的。
張暖呢,跟往常談論別的八卦一樣,一驚一乍的,模樣十分夸張。
她們眼中的何靖完全是超級偶像,沒有任何瑕疵,說到高潮部分,周依夢也會湊過來聽聽,只是聽聽,幾乎不發表意見。
******
九月一號,星期三。
正式開學第一天。
晚自習,數學。
中午本應該就要送去辦公室的數學練習冊和作業本像兩座小山一樣矗立在周依夢的課桌前。
全班八十多人呢!作業本雖只有五十多頁,可練習冊有一百多頁呢,這兩摞加起來,起碼有四五十斤。
周依夢想一次搞定,每次去辦公室,只要何靖在,她就渾身不自在。
一個人,搬兩座小山,有些吃力,周依夢迅速朝陳紅看了一眼,陳紅正低著頭,似乎在寫日記的。
“同桌,幫個忙!”周依夢指了指桌前的兩座小山。
“沒空!”陳紅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果斷拒絕了。
有那么忙嗎?不就寫個日記嗎?又不是作業,這次周依夢連“嗯”字都省略了,沉默應答。
張暖今天晚上因為家中有事,請假回去了,而羅資敏生病在醫療室掛水的。
今天她的運氣確實不好,關系要好的人都不在。
周依夢再看向周圍,其他關系一般的同學要么低著頭寫作業的、要么溫習功課的,貌似沒有一個閑人。
求人不如求己,周依夢在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
她把數學作業本放在練習冊上,抱起來前,她深吸一口氣,拼勁了全力,抱起了已快要高過她頭頂的大山。
她像蝸牛一般,駝著背,向辦公室的方向艱難的挪動著步子。
周依夢的頭低的很低很低。
就在她感覺快要虛脫時,整個身子突然撞在了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
“嘩啦”一下,她手上所抱的物品全部散落在了地下,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試卷混入其中,地面一片狼藉。
那個軟綿綿的物體敏捷的閃到了一邊,周依夢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這一跤摔的太實在了,周依夢痛的想叫都叫不出聲,只能用雙手抱著雙膝,抬眼,看到何靖竟站在她的前面。
她瞪大雙眼、滿臉恐慌。
作為數學學科的課代表,平日里,她就是負責收發作業和試卷。
每次把作業或者試卷按時送到何靖的辦公桌,放好以后,她立馬就走了,而何靖也從未找她談過話。
批改好的作業或者是試卷,都是何靖自己拿過來,可以說兩人私下零交流。
何靖的課堂可以說連空氣都是凝固的,只要他提的問題你回答不出來,你就做好陪站的心理準備。
何靖這天有幾節課,你就站幾節,他不讓坐,如果你自己坐了,你就等著他把你的課椅“哐當“一聲扔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班級里除了個別沒有被他點名提問的學生幸免,其他的包括周依夢都被罰站過。
被扔課椅的只有幾個調皮的男生。
不是周依夢答錯了或者答不上來,而是何靖要求學生不僅能說出答案,還要把各種解題思路全部列舉出來,這一點真的太難了。
想到之前在何靖課堂上的種種,周依夢的肩膀微微的抖動了兩下。這次她是撞到槍口上了,今天的運氣真的是差到極點了。
突然,一只修長的、漂亮的大手伸到了周依夢的眼前。
這是她有記憶以來見過的最好看的手。
他是要拉她起來嗎?她的肩膀抖動的更厲害了。
她眼角余光瞥了何靖兩眼。
他神色清冷,跟平日在課堂上一樣;面色平靜,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周依夢緩緩的伸出了右手。
男子的眉尖輕輕蹙了一下,他動作干凈、利落,只輕輕一拉,剛剛還坐在地下身體顫抖的女孩兒站了起來。
把女孩兒從地上拉起后,他快速的松開了女孩兒的手。
可能他手松的太快,女孩兒沒有站穩,整個人往前撲,直直的跌入了他的懷中。
他的雙手僵在了半空中,只有指尖輕微的抖動著。
一股淡淡的、清爽的味道撲鼻而來,女孩兒打了個激靈,一下從他的懷里躥了出來。
她太過于緊張,連話說的都語無倫次了。
“老師,我…我…”
她還未解釋完,何靖已彎身,開始收拾散落在地的物品。
周依夢趕緊走上前幫忙,卻被何靖攔住了。
“我來!”
何靖的聲音不大,卻依舊很清冷。
周依夢只好訕訕的把手縮了回來,立在一邊,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他工作的樣子跟他講課一樣,認真極了。
他把每次拾起來的練習冊或者作業本都先輕拍一下,然后分門別類放在一邊。
收拾好后,何靖把一摞試卷遞了過來,周依夢連忙用雙手接住。
試卷交給周依夢后,何靖一句話沒說,輕松的抱起放在地下的作業本和練習冊,快步往辦公室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周依夢,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般,整個人飄忽忽的,原來,何靖除了言語少外,并不像自己所認為的那般冷漠,至少剛才不僅扶起了她,還替她收拾了亂攤子。
回到辦公室后,何靖把作業本和練習冊放在自己辦公桌的空閑位置上,拉開椅子旁邊的第一個抽屜,從一本書籍中取出了一張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手中,仔細的端詳著。
照片的邊緣已有些泛黃,看著有些年頭了。
照片中有三個人,兩個男的,一個女的,其中一個是何靖,他們都很年輕,女孩兒留著波波頭,身材苗條,甜蜜的依偎在其中一個戴著黑色邊框眼鏡的男子懷中,男子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而何靖正在對二人做著鬼臉。
那個時候的他們是多么的快樂、無憂無慮,照片中這個戴眼鏡的男子既是何靖的表哥,又是他最好的哥們——夏莫寒。
他的學生周依夢真的太像他未過門已經離開人世四年的表嫂—馬小暖,特別是眼睛,很大、很純,不帶任何雜質。
所以剛才,當看到撞他的學生是周依夢時,他不僅沒有發火,還親手扶起她,主動給她收拾殘局。
這不是他的風格,何靖難以置信,他竟關注起一個還未認識百天的學生。
或許是因為故人的原因,何靖這樣安慰著自己。
他把相片重新放進了書籍中,關好抽屜,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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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后,周依夢把試卷整整齊齊的放在了講桌上
兩分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