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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里,長安城里的西市總是顯得格外熱鬧,熙熙攘攘地徒讓人生了不少喜氣。
華陽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絕非少數。容貌清麗的女子亦是不少。無論是達官顯貴亦或是平民黔首都愿意在這天里出來溜溜。
也是,今兒畢竟是上巳啊!這般情形下,那個獨自出行、貴氣俊逸的女童,才沒那么打眼。
她左右不過垂髫,卻正正經經地著了身雪白為上、正紅打底的齊胸襦裙,再扎了對兒花苞似的發髻。看著像極了天上的神仙身旁的玉女仙童。
往日里她常穿的還是木屐——她愛聽木屐與地面碰撞間發出的聲音。那響動,一聲又一聲地,噠噠作響,動聽極了。不過今日她卻是將它換了下,規規矩矩地套上了雙文履。
總算是暫且離了旁人的管束,左右沒了個把耳目,她覺著愜意極了。對嘛!本來就該是松泛的時日,若真要連上街都拿人跟候著,那才是真的沒意趣呢!
這樣想著,她懶伸了個腰,再打了個呵欠,嘻嘻一笑,打從心底里覺得,自個兒這獨自出府的抉擇,做的那是十分的好。于是她的腳步越發散漫了,走走停停也沒個定數,只隨心而已,隨信而起。
走著走著,就看見有商家正兜售著應景的蘭草,她想著現今正是上巳,雖然府里是將這等物什準備得妥當了,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買來的可能更得母親的歡心。
這興致一起,她步子就往那攤位上邁,誰知幾匹快馬急馳過來,直向她沖撞。她雖反應敏捷,可到底還是個孩子,身體遠遠及不得成人,更惶論是碰上了這連成人都難以躲過的馬匹了。
道上的人都觀得了這般場景。可這千鈞一發之際,又哪里有人有這個本事馬下奪人呢?至多不過是興起些許震驚與憐憫罷了。
誰都看得出這是駛往宮里的車駕。就算這小姑子,不幸下橫尸當場,只怕沒人愿意真的為她爭個子丑寅卯呢?
近乎所有人都為這女童捏了把汗。此時突然一陣風過,馬也不知緣何,竟被一時驚起,至此前蹄上揚,嘶鳴不已。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驚馬吸引過去時,一道身影在馬下閃過,只一瞬便帶走了那女童。
待到旁人反應過來時,這哪里還有個小姑子?原地里只余了受驚的馬匹而已了。
“我知道!您這會兒定會跟我說別再同今日一樣,沒和府上的人知會一聲,就徑自出府了。可您想想,我若不是知曉您也在我身旁,哪里會如此放肆?再說了,我如若是真的實打實地告知他們了,那就是一點自在都沒了。”
“……”
她咬了咬銀牙,一跺腳再啐了一口,狠說道:“師傅!您莫不是真的不心疼阿嬌了吧?”
話說道到這,她似想起了甚,那眼淚珠子直在眼底打轉轉,“您別不是看上了別的徒兒罷?師傅啊!雖說我這也是個沒多大資質的。可其他人也不見得聰穎到哪去啊!”
“……”
“師傅啊!您這不說話徒兒心里慌啊!您看!這心!這脾肺!難受啊!”
“……”
“阿嬌好難過!自己要成沒師傅的人了!”
“……這是你母親愛的那款蘭草。你隨我快快回去給她罷。”被她一連串的逼問,弄得難再開口,他像是無奈極了,只得將搜羅來的私貨,交給了她。
“師傅果然有見地!阿嬌定將這味香料親自帶給母親。讓她多歡欣歡欣!”她瞬間轉涕為笑,分明剛剛還在臉上掛了兩大包淚袋子沒落下呢,這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蔫了下去,直讓人不得不嘆服她的變臉技藝。
他見狀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嘆一口氣,再一個運功,將她提溜回府了。
他們時間卡得正好,將將趕在大長公主從宮里邊回來前,給落在院兒里了。
她沖他嘿嘿一笑,再勻了勻氣息,周整周整了衣裙,這才慢慢地踱去了前面的言事堂。
果不其然她這剛抵攏,還沒入屋,就看見了自家母親正悠哉悠哉地敲打著桌面,一副恭候多時的樣子。
看樣子母親這是知曉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覺得自己得先做些甚,不然等下真被問罪起來,可不是那么好過的。于是她急忙將先前備好的蘭草香料給拿了出來。
而后她又是說好話又是使勁往母親身邊湊,還時不時地觀察她的臉色,在確定母親并未生氣后,她這才長吁一口氣。
可還沒等她真真放松下來,母親這又開了口。
“今日華陽街上可是十分的有趣啊?”
“啊?有趣!有趣!”
“呵呵,既然如此有趣,你便與我說道說道,這有趣在哪里。”
“啊……華陽街上賣吃食的比平日里多了。還有多了些買賣香料的。對了!孩兒送母親的這味香料也是在街上挑選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