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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能轉十個心思的腦子里在這一瞬一片空白,而一瞬之后,令他回神的卻是唇上的一陣刺痛,鮮血溢出,如染唇脂,隨即溫軟遠離,失去安慰的嘴唇更痛了。
他舔了舔唇上的血漬,神智回歸,漂亮臉上的笑意在她看來有些輕浮:“果然是個寶貝。”
她先聲奪人,但他這一句話,被調戲的反倒像是她,她不可能不生氣,垂下眼瞼,先前亮若星辰的眼眸被掩映而下,抿著嘴不說話,分明負氣委屈的模樣。
若他神智清醒,說不得能看出其中不乏裝模作樣,但他一來已被方才的變故沖暈了頭腦,二來同心上人在一起時何嘗有過全然理智的時刻。他頓時自責,愧疚苦笑道:“我身受負累,總覺得還不是時候……可是有時候,又情難自禁……”他雖驕傲自負,卻并非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恣意之人,反而考量甚多,面面俱到。他自覺已經很克制了,可是偶爾還是禁不住招惹她。
“你不想將我牽扯進來,可是難道你看不出,我已經身處其中了呀。都是借口罷了!我以為我們有血緣關系,心里難受,可是你從來都顧左右而言他,讓我覺得你根本不在意我!”方才她突如其來地主動親他,趁他沒反應過來時顯出傷心,暗忖必能讓他真情流露。七分委屈裝作了十分,抬眸之間,目光灼灼,恍似有水光瀲滟。
要是平時的沈修篁,心思敏銳,察言觀色,必能發現她前后轉變,但此時他到底也是方寸大亂,慌亂說道:“我不是……”血緣之事他倒并未看得很重,他們是修士而非凡人,即便有后代也不會受基因缺陷影響,至于社會倫理就更不是束縛了。當時他并未打算表白,也不好特意與她剖析此事,沒想到她會因此越發郁悶。
他定了定神,這事他不能再解釋了,他心中千百顧慮也罷,行為總歸是讓她傷心了,于是聲音愈發溫軟了下去,說道:“湘靈,我鐘情于你,之前是我錯了,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
雖然這是她預料之中的表白,她自信他是對她有意的,但真正聽聞,竟仍然難以自抑地心如鹿撞。
他望她面上浮起紅暈,燦若朝霞,那點兒戲謔的德行又起,笑道:“你不是喜歡咬人么?我隨便你咬,咬哪里都行,好不好?”
“我才不喜歡!”她瞪著他,說道,“我要你以后再不能欺瞞我,你能做到么?”
此時他確實再沒有什么事瞞著她了,而且現下不答應此事怕是難了,遂果斷地應承道:“我答應你。”
“言出必行,”她一臉嚴肅地說道,“倘若你做不到,我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他點頭,說道:“好。”
中樞之處可以把控幻境的難易程度,此時幻境中的明光與秦齊景仍深陷鏖戰與煉心。沈修篁已知悉欲求之真相,卻不能任由兩人闖至盡頭,但為免兩人起疑,也還不能將他們送出。
未來他們有可能不得不與這兩人一戰,尤其是秦齊景,因此知己知彼,了解對方的斗法手段和習慣戰術是必要的。沈修篁將明光所歷幻境亦投影至此間,與薛湘靈挨在一起觀摩起來。
與秦齊景冰雪孤峰的幻境截然相反,明光身處不見盡頭的沙漠戈壁之中,炎陽烈烈,熱意仿佛令空氣都扭曲,荒漠起伏間,盡是似曾相識的沙堆亂石,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見識到此刻幻境中兩人的舉步維艱,薛湘靈不免慶幸道:“之前我們的處境可比他們好多了。”
“煉氣期的考驗相對容易一些。”沈修篁解釋道。
言及此,薛湘靈忽然想起來到此處后有所疑惑,卻由于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之上,一直沒有詢問之事,“我們當時到達幻境盡頭便進入這樓閣,那自這樓閣之門而出會見到哪個幻境呢,秦齊景的,還是明光的?或者是出門之人的?”
“自哪個幻境來便會回到哪個幻境去,”沈修篁說道,“但若掌握幻境中樞,便能夠自行選擇,可以進入任何一個幻境,也可以直接出去。”
他索性對她說起幻境的構造:“此中樞所衍生幻境其實只有四種,為春夏秋冬四時之景,我們所歷為春景,明光為夏景,秦齊景為冬景。每一景之盡頭皆為此樓閣,只是樓閣外部幻境不同罷了。倘若秦齊景行至雪峰頂,便可見此樓閣立于山巔之上,而明光則見綠洲之翠擁樓閣。”
“持有幻境信物之人掌握中樞,可自由進出,并得以通過修改法陣控制幻境。”他取出信物展示于她面前,看起來只是一枚樣式尋常的云紋玉佩,“此信物附于信箋中,兩封信中卻并未提及只言片語,后來我令信物認主,才發現其中暗藏玄機。”
“為何你們祖師留下信物,在信中卻不曾提及?”薛湘靈不解道。
沈修篁深思熟慮后說道:“說不定是忘了。”
薛湘靈想了想,也一本正經地說道:“也有可能是覺得信物已在,不必另外再提。”
“不無道理。”他附和道。
雖然以兩位前輩的修為,看似不是如此隨意之人,但說不定就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