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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幾日,薛湘靈除了循著老孟的門路到處打聽,還特地到紫清派周遭四處踩點。不得不說,紫清派不愧為冠絕當世的名門大派,守衛森嚴,內外門弟子各依編制輪流值守,巡視要地,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傳訊警報,再加上精心排布的護山大陣,可謂是黃鶴之飛尚不得過,即便她已經筑基,想無聲無息地潛入紫清派無異于天方夜譚。
打聽來打聽去,鏡池散修所言與畢海相差無幾,眼見著左右無門,她便尋思與其在鏡池白白耽誤時日,還不如按原計劃直接拜入紫清派山門。
然而就在她臨走前打算與老孟結算房費時,一直表現得與尋常散修無異的老孟卻突然問道:“小丫頭,你對紫清派究竟有何居心?”
通常一個初至鏡池的煉氣三層的散修會如何行事?不外乎探尋門路、積攢資源、提升修為、據地建府,而薛湘靈光顧著打探消息了,而且這消息幾乎都與紫清派有關,有心人輕易便能瞧出異樣來。
她情知自已行為有異,自恃修為,不欲浪費時間遮掩罷了。聽聞老孟的問話,面上笑了笑,說道:“我想找門路拜入紫清派。”心中卻暗想,尋常散修奉行明哲保身之道,即便看出異常,也不會多言,老孟這一問,豈非也是表明她同樣另有隱情。
“眾所周知,紫清派通常只招收十歲以下,資質上佳的孩童,或是三十歲前突破煉氣后期的修士。”老孟冷笑一下,戳穿她道,“你在鏡池也住了幾日,不可能不知。”
“前輩難不成是紫清派安插在鏡池的弟子?”薛湘靈反問道,“否則豈非管得太寬了吧?我欲投奔紫清派門下,成與不成與前輩何干?”
老孟眼珠略轉,意味不明地笑道:“你既然欲入紫清派門下,想必不介意我為你引薦一條門路。”
薛湘靈一時難辨其意,暗自警惕,問道:“不知是何門路?”
老孟正欲說話,卻忽覺幾處穴位一陣酸痛,隨即身體一軟,跌倒在地后,才發現自己周身動彈不得,也運不起絲毫靈力。
“你隱藏了修為!”她驚駭道,目光中瀉出不可置信。
除非法寶在身,否則修士只能向修為比自身低至少一個境界之人隱藏修為,但老孟自負在煉氣修士的突襲下,她絕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因此眼前這小丫頭恐怕已是筑基期!老孟緊盯她的目光變了又變,又或許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娘,實際年齡比表面大得多……
老孟癱軟在地,薛湘靈也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蹲下身來,笑嘻嘻地問道:“你想給我指什么門路?”
老孟打了個哈哈道:“是在下不自量力,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以前輩之修為,紫清派定會奉為上賓。”
“我聽說有種搜魂術,能搜取人的記憶,”薛湘靈說道,“但我才疏學淺,不通此術,只會直接入侵神識……”
老孟冷汗微滲,忙道:“前輩但有所問,在下無不據實以告,可立心魔誓為證。”
心魔誓立,若有違背,心魔纏身,再難晉階,但若是修士本已有心魔,或是根本不在乎晉階與否,這心魔誓便是老婆當軍了。
薛湘靈想了一想,聊勝于無吧,她其實也不怎么能對無辜之人下得了狠手,遂點了點頭。待老孟發誓后,她說道:“你有何目的?”
老孟顯是不料她竟從目的問起,稍是一怔,才說道:“讓秦齊景血債血償。”
說這話時,老孟緊緊盯著她,不漏過她的任何細微神色,只見她先是微愕,而后眼神復雜地打量起自己來。老孟稍稍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賭對了,對方果然是同太虛宗有淵源的。這個自稱趙守貞的女修,這些日子以來所探聽之事多是紫清派內情,又以秦齊景、繁霜及兩人之子最重,間或也問及二十年前太虛宗滅門之事。打聽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人皆有之的窺私好奇之心,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探,便值得深思了。
“你是?”
老孟說道:“我是太虛宗弟子,彼時由于外出歸家探望父母才逃過一劫。當年太虛宗上下四十六人,彼此親如手足,各人秉性如何,同門之間一清二楚,沈師兄絕無可能做出戕害同門之事。”
“那繁霜呢?她是否也如此信任那位沈師兄?”薛湘靈問道。
“正是繁霜師姐替我遮掩外出之事,傳訊告知我千萬莫回鏡池,以及屠戮門派的真兇,”她慘然一笑,說道,“她孤立無援,奈何不得秦齊景,只能假作不知,逢場作戲。”
薛湘靈略一沉吟,問道:“你方才所言的門路,便是引我去見繁霜?”
“不錯,我對你的身份已存疑慮,本以為繁霜師姐是筑基修士,不怕她探不出來,”老孟苦笑道,“不成想你竟也是筑基修士……”
老孟原是太虛宗弟子,本就對其事敏感,又兼以為她不過是煉氣三層的散修,才會察覺端倪。事實上,自沈鶴被擒以來,眾散修對紫清派軼事議論紛紛,她既然有拜入紫清派門下之意,多方打探門中之事并不出奇,且她的過往與太虛宗并無任何關聯,倘是紫清派令人調查她的身份,想必無法查出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