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中州之西地勢高峻,群山萬壑,重巒疊嶂,自古以來地廣人稀,所居多為外族蠻民。然而對于修士而言,昆侖天山一帶卻是世間靈脈匯聚之所,由此成為得天獨厚的修煉圣地。
筑基修士之御風騰空,可謂千里江陵一日還,輕舟已過萬重山,但速度越快,靈力消耗越大,因此薛湘靈仍是選擇先乘火車前往雒陽。雒陽乃是中州正西部最后一處鐵路覆蓋之地,此后再往西行,荒漠茫茫、河湖亂道、雪山泠峻,地勢復雜,政府掏不出錢,軍閥漠然無視,于是鐵路便戛然而止了。
從雒陽往昆侖還須跨越一個西海,這西海非為海,乃是由其地域內河川縱橫、湖泊密布而得名,由半空往下俯瞰,河川山脈縱橫如棋盤,湖泊點綴如棋子,氣勢浩然,仿若天公之棋局。
越往西行,靈氣越是濃郁,薛湘靈不知具體方位,索性放慢了速度,四處逡巡等候過路之人。或是她運氣不錯,不多時,兩道身影便映入了眼簾。
那是兩個男修,一長一少,年長的約莫四十多歲,年少的二十出頭,皆是一身玄黑窄袖武服,與居于此地的藩人、紇鶻人截然不同,更何況兩人的靈力波動清晰地反映到薛湘靈的神識中。
她掩飾了容貌,又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三層——與兩人中的年少者相當,比年長者低三層,才追上那兩人,在他們身后不遠處叫道:“兩位道友請留步!”
薛湘靈沖他們露出友善的笑意,說道:“兩位道友可是去往昆侖?可否為在下引路?”
兩束目光帶神識往她身上巡視了一番,只聽年長修士問道:“道友是首次入昆侖?”
薛湘靈頷首,露出惶惑之色,問道:“難道昆侖有何禁忌不成?”
“這倒不是,”那修士說道,“既是同路,道友與我們同行便是。”
少女眉清目秀,修為尋常,于昆侖之事一知半解,輕易便叫兩人卸下心防。三人互通名姓,年長修士名為畢海,年輕修士喚作盧茂德,而薛湘靈自稱為趙守貞。畢海與盧茂德皆是散修,兩人既是師徒,又是舅甥。
據兩人所言,昆侖中有大湖,方圓百里,波瀾不動,皓如明鏡,名曰鏡池。湖下靈脈潛藏,原是某門派駐地,但二十年前,該門派掌門在筑基時走火入魔,屠盡門中弟子,天怒人怨,遭各大門派通緝而奔逃,鏡池就此成為無主之地。各大、中門派所據靈脈不比鏡池靈脈差,何須大費周章遷往這血腥不祥之地,而小門小派彼此爭執不休,誰也沒有實力守住此地,索性由紫清派做主,將鏡池劃為無主之處,無論是小門小派,還是散修,皆可于此居留修煉,如此才平息了紛爭。
二十年前、滅門事件……薛湘靈聯想到沈修篁的門派,試探地問道:“那門派仿佛是叫做太虛宗的?”她又信口扯謊道:“我曾聽師父提起過此事,太虛宗滅門后,他也曾在鏡池周遭建府修煉,后來年歲漸長,晉階無望,索性回世俗享富貴,安度晚年。直至壽數無多時才偶然發覺我身具靈根,收徒不久便乘化而去。他生前對我說過,待我修煉至煉氣三層后,便可前往昆侖。”
她之所言合情合理,兩人并未起疑,畢海遂答道:“不錯,當年的太虛宗門人不多,不過四五十,但實力不弱,才得鏡池為據地。滅門慘禍太過于慘烈,罪魁禍首又潛逃于外,知情人都不大愿提起,于是漸漸便少有人言了。”
“讓兩位見笑了。”她歉然笑道,“在下對昆侖之事一知半解,還有勞兩位繼續指教。”
鏡池位于昆侖深處,對煉氣修士而言,路程不可謂不漫長,眼及之處,崇山雪色杳無盡頭,無法不生出孤寂之感,因此煉氣修士出入昆侖,通常三兩結伴,以解寂寞。路途無事,對于薛湘靈之問,兩人倒也不厭其煩。
“說到這太虛宗,近來還有一件大事與其相關。”既然起了話頭,畢海便順著前言說下去。
盧茂德問道:“師父說的可是當年那太虛宗掌門落網之事?”
“太虛宗掌門落網?是怎么回事?”薛湘靈心中一震,急切問道。
“前些時日,紫清派宣稱已捉獲潛逃已久的太虛宗掌門,囚于紫清派牢獄中,擇日行刑。”盧茂德三言兩語道。
薛湘靈幾乎倒吸一口冷氣,心緒紛亂,這太虛宗掌門可不就是沈修篁的師父?他不是說他師父留在梅里聯邦么?怎會被紫清派所擒?此事在修士中已人盡皆知,不知沈修篁聽聞此事,將欲何為……
“太虛宗掌門落網之事眾所周知,”畢海神秘笑道,“但紫清派長老秦齊景尋回其親子一事紫清派上下三緘其口,尚不為人知。”
這事盧茂德也還是頭一遭聽師父提起,不免提起了耳朵,更不必說滿腦亂麻的薛湘靈了。
畢海卻沒有直入主題,反而從頭說起:“尋常修士想來不知道秦齊景及其道侶繁霜與太虛宗掌門的一段秘密往事。”
盧茂德愣頭愣腦地問道:“那師父你如何得知?”
“自是由于師父與紫清派一位內門弟子交情甚篤。”畢海瞪了徒弟一眼,說道。
“我怎么沒聽說……”盧茂德在師父愈加嚴厲的瞪視下終于后知后覺地將質疑吞了回去。
薛湘靈可不管他消息來源,她如今沒有一點兒頭緒,縱然是傳聞,或許也能從中摸到一些線索,當然不會沒有眼力勁地跟著盧茂德質疑,十分捧場地贊道:“前輩可謂交游廣闊,消息靈通。這三人間難道有什么糾葛不成?”
“這就要從繁霜的身世說起了。”畢海談興甚濃,說得繪聲繪色,“繁霜六歲入太虛宗,十八歲便突破練氣后期,天資出眾,且貌若天仙,當年可謂眾星捧月,求者如云哪。”
他說書般的語氣配上一副遙想當年的神往表情,讓薛湘靈險些笑出來,好不容易忍住了,維持著饒有興致的神情。不得不說,在話劇社的熏陶之下,她的演技越發精湛了。
“由于天賦出眾,繁霜被太虛宗前掌門收為入室弟子,她上頭還有位師兄,是其師的親傳弟子。這師兄妹青梅竹馬,日久天長,難免孕生愛慕之意,然而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繁霜轉眼愛上了紫清派的秦齊景。這秦齊景對繁霜亦是慕名已久,一見傾心,兩人很快喜結良緣。”
順著他的說法,薛湘靈輕而易舉地便能猜到接下來的情節,“于是那位師兄不甘于所愛之人嫁為他人婦,心生嫉恨,為了奪回師妹,走上歪路,乃至走火入魔,屠滅滿門?”
故事情節都被聽眾猜完,畢海悻悻然說道:“大致便是如此了。”
但薛湘靈一句話又讓他重拾起來自得之意:“即使如此,這與秦齊景尋回親子又有什么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