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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來,哈哈一笑,說道:“你想岔了,我與太虛宗并無任何淵源。欲入紫清派者,想多加打聽門派的消息很奇怪嗎?沒想到竟聽聞如此奇事。”此言非虛,她本就與太虛宗毫無干系,不過是與沈修篁目標一致,相互合作罷了。
“你……”老孟愕然。
她復又似乎苦惱道:“你們雙方各執一詞,孰是孰非原也與我無關,只是我會不會知道得太多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見她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老孟心道不妙,果不其然,她突地眼前一眩,隨即暈了過去。
同是入侵識海,消除記憶比搜取記憶容易得多,且薛湘靈僅是抹去自己登門之后的記憶,對神識幾無損傷。
自老孟變相承認自己與繁霜保持聯系后,她便不再打算對她坦陳。秦齊景與繁霜之子十之八九是沈修篁無疑。她與沈修篁先前已互通過或許會使用的相貌與名姓,如今事態有變,沈修篁卻沒有通過繁霜讓老孟向她傳遞消息,想必事有蹊蹺。
于是當她若無其事地再度上門與老孟結算房費時,對她的試探裝聾作啞,速戰速決,扔下靈石便掉頭就走,絲毫不與她糾纏。
紫清派獨占鰲頭久矣,昆侖天山千山萬巒,其獨據一條大型靈脈,五條中型靈脈及十數條小型靈脈,資源之豐盈令眾修士十人九慕,心馳神往。
高門大派自有高門大派的風范,矗立于山腳的正門之前,設千階天梯以彰顯氣度,天梯之下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門檻。
薛湘靈便立于這道門檻前,施施然道:“我欲拜入紫清派門下,煩請為我引薦。”
值守弟子幾乎是悚然一驚,他們皆是外門弟子,煉氣大多只在煉氣中期,徒然為筑基修士威壓所震懾,但畢竟出身紫清派,很快鎮定下來,起碼表面看上去慌亂之色俱斂,只有聲線中流瀉出幾分緊張來,“前輩稍等,請待我等上報?!?
這回,薛湘靈并未掩飾自己的真容與修為,反正瞞不過筑基修士的法眼,索性大搖大擺地拜上門來,傲慢道:“此地距離大門尚有百丈之遙,讓人在此處等待便是紫清派的待客之道?”
“是在下疏忽了,前輩請上。”值守弟子不敢硬拒,眼見她身影如風,瞬息掠上玉階,立馬向上級傳訊稟告。
于筑基修士而言,百丈之行不過頃刻,宮殿樣式的正門在眼中由小及大,直至超出了視力范圍。其門高十數米,巍峨矗立,青瓦飛甍,除壁上太極陰陽圖外,幾無裝飾雕琢,渾厚樸拙之意撲面而來。
透門只見廣場開闊,其后靠之山壁垂直而光滑,令這處場地看上去仿佛由人以利器平削而成。最令人矚目的是,這片山壁中央矗立的高達十數米的三清雕像,不僅面容衣飾精細入微,且其材質白璧無瑕,靈氣幽然盤旋,竟是由整塊下品靈石雕成。
靈脈已存世不多,尋常散修每每為一塊下品靈石殫精竭慮,紫清派竟耗費如此巨量下品靈石制成只可遠觀的雕像,其財力雄厚可見一斑。
正門由內門弟子駐守,煉氣后期修為兼各筑基長老記名弟子的身份令他們的底氣比外門弟子充足得多,對著筑基修士態度亦不卑不亢,作揖道:“我等已請長老前來迎客,前輩請稍等。”
“偌大門派竟無待客之地?”薛湘靈狀似不滿道,“若是長老遲遲不來,我難道要在此苦等?”
守門弟子暗暗叫苦,這正門確實沒有待客處,畢竟往常沒有哪位筑基修士不會先令門人弟子投拜帖再行來訪,而尋常煉氣修士讓他等也就得等著,哪有那么大派頭,這種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筑基散修簡直千年不遇,偏就他們倒霉碰上了。
“是在下的疏忽,這就給前輩請桌椅落座?!边@守門弟子倒也機靈,立即喚人將最近山門一處賞景之用的玉石桌椅移至此地,同時將茶水備上。
“貴派弟子疏忽之處可真不少啊?!彼菩Ψ切Φ?。
守門弟子只得尷尬賠笑。
正好一盞茶功夫,薛湘靈將茶杯放下時,抬眼只見正門內一道白衣倩影飄然而出。她先前看《劍仙傳》,其中有位女仙,初回登場,作者形容其體態飄逸,言詞泠泠,冰心玉映,蕭然自有林下風,如今觀這女修,竟如同自書中而出一般。
女修向她作揖道:“我乃紫清派繁霜,特來恭迎道友?!?
薛湘靈暗道百聞不如一見,這繁霜風姿果不輸傳聞。她收起張狂之態,回禮說道:“在下薛湘靈,勞煩道友?!?
繁霜的態度合乎禮儀,卻絕不熱絡,稍稍頷首,便轉身領她穿過正門,往正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