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中介為兩人翻開租賃信息其中一則,這是一處位于鎮(zhèn)山東街的小四合院,其內(nèi)正房、廂房、倒座房各兩間,東廂房已有租客,西廂房正欲出租,“這家人原是開裁縫鋪的,后來男人猝死,住他們家的學徒都散去了,裁縫鋪沒法開下去,留下的寡母孤女便打算將廂房租出去補貼一些家用。她們向來只租給女學生,也是求個方便。”
“不知那位裁縫因何病去世?”肖季寒先問道。
“是打小兒就有的心疾,不會過了病氣,那西廂房原先的租客也是畢業(yè)了才搬走的。這些小人都打聽清楚了,可不會害您嘞。”中介笑瞇瞇地說道。
沒有麻煩肖季寒移步,薛湘靈獨自同中介跑了一趟,見房子收拾打掃得干干凈凈,那對母女都是和氣之人,東廂房的租客沒見著,據(jù)說也是平京大學的學生,性格爽利良善,她便定下了這家的西廂房。在肖季寒的再三挽留之下,她仍然暫住白府,到得開學后再搬入鎮(zhèn)山東街。
平京大學設文、法、理、工、醫(yī)五科,若按部就班地念完中學,再參加統(tǒng)考,薛湘靈本欲選讀醫(yī)科,醫(yī)者救死扶傷,懸壺濟世,仁心仁術。然而外祖母橫尸軍閥槍口,硬生生扭轉(zhuǎn)了她的觀念,這世上總有再高明的醫(yī)術與神鬼之力皆無法挽救之人,若想挽救他們,唯有河清海晏、國泰民安。由此,她改考文科,選了法學。志存高遠而己身渺小,雖不知前路何方,卻至少選了一個方向。
平京大學的學生大多年紀不小,有的甚至已有家室兒女,在這一屆的新生中,薛湘靈的年紀毫無懸念地墊底了,同窗們的年紀平均長她五六年,師兄師姐中還有年紀是她兩倍的,因而她總能無奈地在大家的眼中看到一種微妙的恍似來自長輩的慈愛。
除了大學須具備的“重于學術”之外,平京大學更以“兼容并包”、“教學相長”為特色。平京大學的課堂以啟發(fā)性教育為主,課本都已發(fā)了下去,其中內(nèi)容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能通過統(tǒng)考的都不是駑鈍之輩,絕沒有看不懂的道理,到了課堂上不必再由老師贅述一遍,而是由學生就相應章節(jié)內(nèi)容提出問題、各抒己見。老師則負責維持課堂秩序,引導學生思考,以及在關鍵之處指點一二。
薛湘靈本以為已經(jīng)品嘗到了大學課堂的趣味,不想比起文學院,法學院的課堂還是小巫見大巫。更準確地來說,文學院的老師是整個平京大學最有趣的。
平京大學的“兼容并包”也體現(xiàn)在所聘用的老師身上,不問出身,不問派別,唯才是用。據(jù)說教古文的周教授乃前朝皇族遺后,長發(fā)高束,峨冠廣袖,開口子曰,閉口者也,常念李后主之句,什么“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什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云云。
還有教古代史的宋教授講課繪聲繪色,引人入勝,每一節(jié)課不僅教室座位占滿,而且能落腳的地方都被見縫插針,甚至還有學生站在窗外聽的,但他喜歡借古諷今,動不動便在課堂上痛斥軍閥亂政,議會軟弱,亂世流離,國將不國。
也有學術、文章做得好,卻不會講課的老師。有位老師一見講臺下坐著女生便臉紅,訥訥無言,以至于上他的課時,女生們都自覺地坐到了后排和角落里;還有平常說話無礙,一講課卻口吃的老師,他實在糾正不來,索性在堂上不說話,只往黑板上寫板書,久而久之竟練出了一手堪比題壁的粉筆板書,引得學生們紛紛在課后拍照留念;有位講古詩詞的老師課上只講自己的讀詩心得,若無心得便停課,直到有了心得才開課……
如此千奇百怪的老師,別的學生聽來趣味無窮,文學院的學生便只有哭笑不得了。
這些老師的趣聞軼事大多是四合院另一位租客梁晗云說與薛湘靈聽的,她是平京大學文學院三年級的學生,芳齡二十二,在文學院是才女一樣的人物,在學生自治會擔任出版部的部長。
梁晗云很有作為師姐的熱忱,薛湘靈幾乎是由她手把手帶進平京大學的,從介紹衣食住行到社團活動、逸聞典故,無不娓娓道來,雖然一年級的上學期還不能競選學生自治會的干事,但平常有什么活動梁晗云都會叫上她。時下大學女生人少,見到好苗子,作為師姐總是忍不住幫扶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