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請問可是薛湘靈小姐?”這位女士猶豫地問道。
薛湘靈稍稍詫異,她自詡過目不忘,但記憶里全然沒有這位女士的痕跡,“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肖季寒,與你的老師趙時秋是好友,”她露出親切的笑意,“她年初上京時,曾給我看過與你的照片。”只是照片里的女孩子身著普通的藍黑襖裙,與現下的時髦密斯大不一樣,才叫她一時不敢相認。
薛湘靈驚詫得眼眸圓睜,不料竟會遇見趙時秋委托照拂于她的好友,還是在她表現出完全不符于自己貧窮背景的時候,她心念急轉,說道:“原來是肖先生!真是太巧了!”而后打開手提箱,從中取出趙時秋的信,遞給她,“這是趙老師委托我交給您的信?!?
她接過信函,眼中的疑問未去,意有所指地說道:“多謝你了,前些日子,時秋致電我,說你將到平京念書,拜托我照拂一二……”
薛湘靈明白自己逃不過解釋,她不知道趙時秋對肖季寒透露過多少,比如趙時秋給自己買的車票是幾等座,何時出發,同伴都有誰……于是她只能半真半假地說道:“我原來坐的火車到彭城便因戰事而停運,同行的人都轉乘隴海、京漢線去了,我當時身上的錢不夠,又聽說薛城火車站仍然運行,便混在難民里徒步前往薛城?!?
肖季寒蹙起眉責備道,“這太危險了!你一個小姑娘家的,跟流民一起奔波不知道多危險。你該立刻乘火車返回蘇陵,你是時秋最看重的學生,倘若有難她必定會幫助你的。”
“我欠老師的太多,怕日后愧對她……”她假作自尊而敏感的模樣,“而且我練過一些拳腳功夫,一路上只是走路辛苦了一些,并未遇到什么危險?!?
“你這孩子……”肖季寒不贊同地說道,“老師對學生的付出需要什么回報呢?只要你能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便別無所求了?!?
“是我莽撞了,”她痛快地承認了錯誤,繼續說道:“薛城聚集的人流太多,為了盡快送走這些人,火車只開到泉城。我在泉城火車站偶然發現有小偷在偷竊一位小姐的財物,阻止他之后,那位小姐為了報答我,幫我買了頭等座的票,見我衣衫襤褸,又送了我這套衣服?!?
這話勉強能說得通,且她從小到大為了掩飾自己的能力,撒謊不在少數,早已練就一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大話的臉皮,她隨著話里情節變幻的神態也讓肖季寒不再懷疑。
“距開學還有幾日,到平京后,你便先暫住我家吧?!毙ぜ竞蝗蒉q駁地說道,仿佛害怕她為了省錢再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情來。
薛湘靈只能乖乖應下。
肖季寒于行健大學外文系畢業后留學歐陸,歸國后回到母校執教,又在書局兼職翻譯。她手上捧著的書,薛湘靈出于禮貌沒有仔細查看內容,粗略一眼只瞧出上邊爬的字母是英文。
或許是看見她手上也拿了一本書,肖季寒與她閑聊道:“在看什么書?”
“《金碧世家》,”薛湘靈答道,“那位小姐聽聞我北上念書,便將這本她最近愛不釋手的書贈予我?!逼鋵嵤撬跁觌S手買的,為了在火車上打發時間。
“張先生的小說跌宕起伏,引人入勝,但凡在報紙上連載,便是洛陽紙貴?!毙ぜ竞Φ?,“《金碧世家》一共十二本,不知你看到第幾本了?”
“我只有這第一本?!彼z憾地說道,是真的遺憾,這本小說確實扣人心弦,原本以她閱讀的速度,一目千百行不在話下,但這時她倒不愿看得快了。
“我家中有全套,到時你盡管看完?!毙ぜ竞f完這話,遞了遞自己手里的外文書,面帶興奮地說道:“這是我托朋友從外國帶回的書,剛在梅里出版不久,現今國內尚未有譯本,我打算做它的第一位譯者?!?
“不知是怎樣的著作?”她饒有興致地問道。
肖季寒沉吟一瞬,說道:“名稱可直譯為《隨風而逝》,但具體譯名還有待推敲,講的是梅里內戰時期,一位種植園主女兒跌宕起伏的一生……”
提起文學,她大有滔滔不絕之勢,所幸薛湘靈對此也頗有見地,能夠應和一二,給了她從一路講到火車終點站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