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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鄉兒許給她了!”
芝若驚愕:“那……鄉兒知道了?”
“她還不知道。”
“難怪!鄉兒可是說過絕不嫁人的,她這輩子只做個女俠,自立門派,匡扶天下。”
“還不是和你學的,你說你都三十歲了,這輩子恐怕真的嫁不出去了。”
“匡扶天下倒是和我學的,那自立門派怕是從你那兒學的吧?”
罪過罪過,她不該在鄉兒小時候講那么多武俠故事的。不過鄉兒排斥婚姻,或許還是因為她這失敗的人生給她留下深深的陰影了吧!讓鄉兒和令狐羽東征也好,恐婚癥是病,是病得治,最好從現在開始治。
鄉兒唱著小毛驢的歌,蹦蹦跳跳就到了令狐的外,令狐的兩個親隨見她來了,比往日更加熱情,直接把她送到令狐的書房外,還一路高興地喊著:“公子,東鄉小姐來了。”
林洛笑瞇著眼:“說吧,是不是又做錯什么事要我幫你們開脫?”
“沒有沒有,我們就是看您開心也跟著開心。”平日做了點錯事,東鄉小姐幫著說兩句公子就會輕責,公子不開心了,東鄉小姐一來就好了。如果東鄉小姐以后能嫁給公子,他們的日子就美了。
“哦~真的嗎?”鄉兒卻不信,正值此時,令狐走過來:“給你。”
“哇!南玉紅瑪瑙!”
“這可是我們公子親自挑選的串珠,親手打磨串連的,里面的……”令狐羽打斷他們:“這里沒你們的事了。”這兩個口無遮攔的家伙,差點就把串繩有他頭發的事告訴鄉兒了。
鄉兒跳起來夠上令狐羽的肩膀:“太夠意思了,真不愧我最要好的朋友!”她踮起腳來也就勉勉強強夠著他的肩膀
“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令狐羽嘴上這么說著,肩膀卻配合的傾向鄉兒,讓她夠的著他。
“那前些日子我扭傷了腳,還不是你背我回來的?那時你怎么不說男女授受不親?”
令狐羽耳根微紅:“你可以跟我這般親近,不要再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了——就是私下沒人看到也不行。”
“為什么?”
令狐羽讓鄉兒正視他:“如果我也和其他女孩子這么親近,你開心嗎?”
“不開心。”
“對啊!”
“你和其他男孩子親近我也會不開心的。”
“好,那我答應你,以后只與你一人授受不親。”
八月初,芝若就帶著鄉兒叡兒先大軍一步去了孟津。林洛自從上次落水后,身體時好時壞,張璇把禮兒接到暮云閣照顧著,三個孩子都不在,芙蓉居頓時空落落的。林洛拿出塵封的盒子,自靜香走后,她忙于照顧三個孩子,一直沒空寫札記,現在翻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建安十五年前,也就是重新回府前,她把心路歷程記在樹葉上、竹片上、做紙扇殘余的紙片上,七零八落的,她一張張翻讀著,過去的年華似水般流過。她悉心用布包好,放于一處。
建安十五年后的事,她記在自己裝訂的藍皮書本里。兩年多的時間,竟然只記了十來頁,其中多數是懷著悔恨說服自己認命,接受三妻四妾的生活,不要對郭彩兒懷有成見,多體諒曹丕、多想想兩個孩子……這札記就好似她的人生,前半段紛繁復雜卻五彩繽紛,后半段中規中矩卻一片蒼白。
她提起筆寫到:
建安二十一年秋八月,曹操率六萬大軍,并曹丕在孟津的五萬兵馬,兵發濡須口。花甲之年的曹操似是有著烈士暮年、壯志未酬的迫切感,后方曹彰的八萬大軍、曹洪的六萬大軍、徐晃的十萬大軍尚未跟上,他就急切地命張遼為前鋒,與吳軍對陣。孫權命呂蒙為都督挫其前鋒,曹操終于意識到他這次太激進,留下侯惇督曹仁、張遼等東線二十六軍于居巢與吳軍對峙,同時親率十萬大軍后退。九月下旬,后方二十四萬大軍與曹操所率十萬大軍匯合,曹操親自擊鼓,令三十萬大軍兵發巨巢,此間,張遼一人領七千兵馬與吳軍十萬大軍迂回,終于等到曹操支援的兵力。
前幾日聽曹植說,孫權兵力不盛,準備在濡須口筑城據守,這次東征很有可能是場持久戰。北方的寒冬怕是又要一個人度過了!
又逾數十日,一只飛鴿落在她的窗前,林洛翻開來看,竟是曹丕的信!上書:
燕歌行
別日何易會日難。山川悠遠路漫漫。郁陶思君未敢言。寄書浮云往不還。涕零雨面毀形顏。誰能懷憂獨不嘆。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戶步東西。展詩清歌聊自寬。樂往哀來摧心肝。悲風清厲秋氣寒。羅帷徐動經秦軒。仰戴星月觀云間。飛鳥晨鳴。聲氣可憐。留連懷顧不自存。
林洛終于失聲痛哭了:“什么‘寄書浮云往不還’?這明明是我這一年收到的第一封家書!你這個騙子!騙了我還騙后世千千萬萬的人!”她當即執筆寫到:大騙子!后又撕了,重新寫到:
我住萬山南,君住長江北。日日思君不見君,枯望鴻雁悲。其飛一何孤,其鳴亦何凄。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反復看了兩遍,又加上一句:代我照顧好叡兒鄉兒,順便問芝若安好。這才輕輕吹干墨跡,把信箋裝到鴿子身上。芝若的鴿子最通人性,吃飽了就撲棱棱飛向天際。
然而半個月過去了,沒有回信;又十天過去,還是沒有回信;林洛安慰自己鴿子飛的沒那么快,可是又一個七天快過去,還是不見回信。年關將近,林洛倦怠地將新年的諸多事宜全權交付忠叔,每日除了曬曬太陽就是睡睡覺。
要是哪天傳來鴿子的鳴叫,她必要守著天際看一番,待它飛到別人家的屋頂,又失魂落魄地躺回臥榻。冷清的除夕過去了,正月十六那天她終于等到一只信鴿。林洛急急忙忙取下信箋,上面只有芝若的一字跡:
鄉兒叡兒一切安好,半月前回信與你,卻遲遲不見回信,我們頗為擔憂。你身體還好么?
芝若還細心的附上日期:臘月二十七。按信上的日期算,芝若說的回信應該是十一月發出的,剛好是她的信發過去十多天后,也就是說十一月的那封回信丟失了。難道是送信的鴿子半路被人射下來燉了?
林洛回信:一切安好,勿念。春寒料峭,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