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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安排好鄉兒的未來,又囑咐青浦多帶叡兒去卞夫人處請請安,之后便像是終于松下一口氣,如釋重負地坐在梅林邊垂釣。鄉兒自然是對這種要耐著性子的活動沒什么興趣,陪了她一會兒就跑去尋令狐羽,林洛一個人靜坐在湖邊,隱隱約約像是聽到有人喚她,不想,突然起身一陣暈厥,一頭栽進湖里。曹植和他的夫人翠蕓急忙跑過來,林洛卻已經爬上了岸,丫鬟都嚇傻了,曹植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她身邊急忙扶起她,見她渾身濕透了又命丫鬟:“快帶甄夫人去換衣服!”翠蕓也趕忙過去攙扶她。林洛仍覺得頭暈乎乎的,任由丫鬟與翠蕓扶著。
曹植呵斥過陪同林洛的丫鬟,又慌忙問診斷的太醫:“她的身體可還好?”
“這……唉——甄夫人多思多慮、勞心勞神,睡眠不足,飲食又不尚佳,脈象孱弱,明明正值盛年,卻有氣血兩衰的癥狀。日后一定要好好調養啊!”
見翠蕓端著藥碗從里面出來,曹植又問:“藥都喝下了?”
翠蕓點點頭:“已經睡下了。”
“我記得她從前喝一碗藥能灑出去半碗。”
翠蕓含著淚,向太醫道:“這藥的火候我怕把握不好,您能來幫我看看嗎?”待太醫和翠蕓都出去,曹植才緩緩走出廂房。
夜幕降臨,張璇帶著鄉兒和叡兒來到臨淄侯府,見林洛躺在床上,張璇道:“前幾日你還說什么殘荷易敗的話,讓你少說你不信,看你這不病下了?”
林洛無奈地笑了,拉著叡兒的手,對鄉兒叡兒說:“娘沒事,就是有點發燒,明天就回府啊。”
鄉兒哭到:“我不該離開你的,我應該好好看著你!”
“說什么傻話?這不怪你。”
張璇也笑了:“那可要把我急壞了,兩個都落進水里。”鄉兒也忍不住笑了。張璇又道:“你說你,多思多慮,你每天都想些什么呢?忙不過來可以讓我幫幫你嘛!雖然我也沒啥能力,但兩個人擔著總比你一個人擔著要好啊!”
“不是,府里的事都交給忠叔了,哪有什么忙不過來的,是我自己的問題。”
張璇大著膽子說:“我以為你早就看開了、看淡了,你還吃著黃蓮醋呢!你說你要是像我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多好?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
一直沉默地叡兒這時候低聲吐槽:“那是豬的生活。”好在張璇心大,笑瞇瞇道:“原來不只你姐是個牙尖嘴利的主,你也是啊!”
曹植的書房里,翠蕓見曹植看著一幅畫出神,畫中的女子明眸善睞,那笑容像是早春的陽光,明媚動人。翠蕓將熱湯放下,終究是跪在曹植的面前:“你不為我考慮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崔夫人的死由在昨日,丞相如果知道你還存了那樣的心思,他又該怎么罰你?”
曹植頹唐地收起畫:“我也不想她死的,是她偏要把我的事說出去,父親才出面阻撓的。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你說我該怎么辦?她本該是風、是云、是空中的云雀,卻讓大哥作踐成如今這副模樣。而我,我卻無可奈何。”
“那你就沒想過,是她自愿變成籠中鳥的嗎?你的心里除了她,難道就沒有其他人?老夫人要是知道你這樣子,她該多么痛心?”
曹植將畫收起來:“你幫我收著吧!我盡力藏起我的心意就是。”
在翠蕓、鄉兒、張璇、青浦等人的勸說下,林洛在臨淄侯府修養了兩天,傷寒好了才回府,回府時芝若恰好趕回來。
“你怎么會摔進湖里呢?”
“我這不是沒注意嘛!”
芝若算是服了她了,便向她道:“公子掛念你們,一時抽不開身,讓你們去孟津住些時日。”
張璇憤憤不平道:“他在孟津有那么多要忙的事嗎?”林洛則安慰她:“男人的事我們不懂,也摻和不得,我們能做到的就是從精神支持他們,不給他們添麻煩。”
芝若笑道:“你倒是變了很多。”是啊,從前的林洛是絕不會說出今日這番話,也不會活成今日這般模樣。但她又能如何?在時代年輪的碾壓下,任何人都不能幸免于難。
“孟津我怕是不能去了,你帶鄉兒叡兒過去看看吧,我身體尚未康復,禮兒也還小,經不起折騰,我留下來照看禮兒和貢兒。璇兒你去吧,順便幫我照顧照顧兩個孩子。”其實她更怕去了會痛心,會難過。
“你不去了我可不敢去,我一個斗不過她們兩個人。”郭氏一直在曹丕身邊,王氏幾個月前也去了孟津,她倆倒還算合得來。
芝若道:“你們考慮好,這次東征孫權公子有可能還會隨軍出征。”
“叡兒是該歷練歷練了,鄉兒還是留在鄴城吧,她在我身邊我放心些。”
林洛話音才落,鄉兒就急著跳起來了:“不行不行,我要去,長這么大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城外,我一定要去。”
“你們自己商量,我得去找令狐羽了。”
“找他做什么?”對于未來的女婿,林洛自然得更加關心。
“丞相這次東征會帶上他。”
鄉兒急了:“為什么要帶他,難道魏王爺爺要把他作人質,威脅他父親?”
“不會的,丞相要是想這么做前幾次東征就做了,況且威脅令狐煦也沒有,他只能提供情報財力的支持,可做不了江東的主。”
“這樣啊!令狐去、我更要去,我這就去找他!”
芝若見她這磨人的徒弟兔子一樣的蹦走了,深感松了一口氣,向林洛道:“你這才好點,快回屋里躺著吧!”張璇也領著幾個孩子去下棋。
穿過迂回的長廊,終于回到芙蓉居,林洛好奇地問:“既然丞相不準備以令狐羽要挾令狐煦,那為什么還要他隨軍出征?”
“你還不知道吧?令狐羽雖然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卻已經組建了幾支自己的商隊,這幾支商隊西通胡人,東可通過江東防線。”
“真的假的?那我不是把鄉兒賣給小狐貍了?”
“什么意思?你不會趁我不在讓鄉兒改投師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