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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信發(fā)出后過了二十來天,又有了回信。上面有鄉(xiāng)兒畫的Q版叡兒,還有怒氣沖沖的曹丕,而鬼靈精怪的她成了簡筆女俠,手持大刀大喊“沖啊”!旁邊有叡兒的附字:
父親屢建功勛,東鄉(xiāng)坐吃山空,兒有父親護佑,自是不用母親憂心。十一月上旬交與父親寄給您的信未見回復(fù),孩兒十分擔憂,望母親在鄴多多小心。
又隔數(shù)日,曹操的傳令官捎了曹丕一封家書,曹植派親隨送到中郎將府,看了這封信,林洛總算明白是誰從中作梗。
曹丕的來信表明了不僅十一月份有他的回信,去年一年他統(tǒng)共發(fā)了三封家書,直到第四封《燕歌行》才有回復(fù)。這次他讓傳令官幫他捎信回家,家書并沒有丟失,看來鴿子不是被意外獵殺的,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芝若是不會這么做的,況且她在正月的來信中就暗示過她丟了一封鄉(xiāng)兒叡兒送給她的信。叡兒又說那封信是通過曹丕發(fā)出去的,曹丕在這次的家書中也提到他多次傳信都沒有回復(fù),看來是芝若的鴿網(wǎng)滲入別人的人。
曹丕在孟津的時候傳信回鄴城要經(jīng)由懷縣、陳留、濮陽三個驛站,在居巢傳信過來要經(jīng)由譙縣、睢陽、定陶、濮陽四個驛站,無論在孟津還是居巢都會有信箋丟失。濮陽和鄴城是鴿子經(jīng)過的必經(jīng)之所,鄴城有芝若舊部坐鎮(zhèn),看來是濮陽鴿網(wǎng)的驛站出了問題。
林洛召來曹丕留給她的幾個親隨,又讓芝若的舊部一同去濮陽查探,果然查出問題。只是那人太過狡猾,在她派去的人到達之前就溜了,林洛最終也沒查到實證。但這件事卻在她心里敲響了警鐘——她不能在麻痹自己了,郭夫人的出現(xiàn)令甄夫人失寵的這一野歷史傳聞,很有可能是事實,至少從目前來看是這樣。
林洛讓芝若的舊部親自去居巢將濮陽的情況告訴她,同時讓他捎帶一封信給曹丕,她要讓曹丕明白,并非不是她不回信,而是有人從中作梗讓她收不到來信。
曹丕看到來信,又聽芝若上報了濮陽的情況,只是警醒郭彩兒:“聰明的人應(yīng)該知道,計謀該用在什么地方。”之后便投身到進攻濡須口的戰(zhàn)役中。
孫權(quán)還沒來得及筑城防守,濡須口的筑城勞工就被曹操的三十大軍嚇得四處逃走。曹操盡管阻止了孫權(quán)在濡須口筑城,然而此次進攻,兵力大大受損,多數(shù)將士渡江作戰(zhàn)后都患上風寒,曹操不得不退回居巢。三月,曹魏的糧草不足以支持三十萬大軍再耗下去,白發(fā)蒼蒼的曹操懷著遺憾下令北歸。
雖然東征以失敗告終,但好在知道了他們的歸期,林洛難得有精神地指揮全府上下灑掃庭院。正忙得不亦樂乎。
宮里來了宦官說朝華公主喚林洛去宮里一敘。
“朝華公主?”林洛還不知道魏王宮里有這么個公主。
“我們大漢朝的公主,伏皇后的女兒,這次曹皇后省親,公主也來鄴城表表我大漢皇帝對曹氏一族的心意。”
“那你們公主找我去敘什么話?”
“咱作奴才的哪里知道。”
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人家是獻帝的女兒,大漢朝的公主,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林洛只能隨宮人一起入宮。
鄴宮名義上是漢朝的宮殿,但除了中宮,其他宮殿已經(jīng)被曹操當成私人府邸。林洛是第一次來中宮,偌大的宮室一直空置,曹皇后來了才調(diào)了些宮人侍衛(wèi)過來。
宮人領(lǐng)著林洛進了偏殿,朝華公主果然擺好了鴻門宴等她:“甄夫人名不虛傳,當真有著傾國傾城的容姿。”
“拜見公主。”
朝華扶起她:“我這有名無實的公主可受不起這一拜。”
“公主您是大漢朝的公主,大漢朝還在,您就是萬人敬仰的公主。”
朝華失笑:“說的好,魏王為大漢朝嘔心瀝血,中郎將又為我大漢勞苦功高,這一杯我敬您。”她這么急切的敬她,林洛自然知道這酒有毒,正要負隅頑抗,卻被朝華的兩個侍女壓住,逼迫她喝下下了藥的酒。她哪里知道朝華到了鄴城還這么膽大妄為,此刻只后悔自己沒有帶幾個人在身邊。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無冤無仇?曹操打著我大漢的旗號,卻做著忤逆不臣的事,甚至脅迫我父皇,害我母后被拘禁至死;你的好夫君,以我父皇的名義籠絡(luò)人心,卻沒有信守承諾!你說,我該不該報這殺母之仇、竊國之恨?”
林洛的手腳慢慢酥麻、失去知覺,她咬著舌頭問:“為什么是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原是袁熙的妻子,后來曹丕見你貌美沒有殺你,而曹操覬覦你的美貌,還向曹丕討要過你。他們兩個都在乎的人,也只有你。”
這女人絕對心理變態(tài),不敢對曹操曹丕下手,就拿她開刀,不過為什么不是卞夫人也不是其他人而偏偏是她?林洛心里的疑問還沒問出來就暈過去了。
臨淄侯府,曹植與劉禎正痛快暢飲。曹植道:“來,公干,為了給你接風洗塵,我可是拿出壓箱底的好酒啊!”
“那我可得再飲幾碗。”
“暢快地喝,你是因為我而遭遇勞役之災(zāi),今日就是把我這酒窖的酒喝光我也絕不惱你。”
劉禎嘿嘿笑到:“你這么說我就不好意思了,能有此勞役之災(zāi)還是我這臭脾氣害的。”
曹植道:“如若你沒有拒絕父親的委任,父親也不會借機降罪于你。”
“我本來就是你的人,一時間被丞相調(diào)任去做了五官將文學(xué),好不容易被回到你臨淄侯的身邊,豈有又去侍奉丕公子的道理。”
“二哥為了你也算是屈尊了,幾次三番上門拜見,甚至親贈廓落帶。”
劉禎長嘆:“唉——丕公子誠意十足,奈何我和他終究不是一路人。只是我受罰就算了,還殃及甄夫人。”
曹植也長嘆一口氣,兩年前,父親以劉禎見到甄夫人不跪拜為由頭,治他大不敬的罪責,甄宓也因此也遭了一堆唾沫,然而他卻什么也做不了。他再舉起酒碗,與劉禎一飲而盡。
劉禎飲罷:“說起這甄夫人,今日我還在宮外見著她了。匆匆一撇,竟是被朝華公主的人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