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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弦月于大軍攻破大都之夜現身中宮,帶走的東西里,有一件與云南有關?!碧K芥閉目略一思索,緩緩道,“至于北元的長安公主,你只知姑蘇有公主,卻不知她身邊還帶著一個小皇子么?”
王獻難得吃驚,“當真?!”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他未曾知道的地方。
“騙你作甚?”蘇芥看著王獻笑笑,笑容在王獻看來甚是欠揍,“阿顏遇上了些小麻煩,我既指點了你,你可要好好替她做事?!?
“你們兩個!”王獻別過臉,沿著墻沿大踏步走到馬頭墻前,跳上檐頭,氣鼓鼓地走了。
朱櫻走進如意花閣,白籬攀著后院的籬門,眨巴著眼,好奇難掩:“姑娘,姑娘……”
“怎么了?”朱櫻來來回回走了幾次,才將幾捆藥材盡數搬進院中。
“姑娘真的不讓白籬進來么?”白籬可憐巴巴地望著朱櫻,從前她和姑娘寸步不離,姑娘沒什么事情不肯告訴她的,但自從那個王獻來了,姑娘做事愈加神秘,還不讓她知道。
“不必,我一個人能忙得過來?!敝鞕蜒谏匣h門,落了鎖,隔著爬滿綠色蔦蘿的竹籬看著白籬,“白籬,等我做完這些事,你先回家去吧。”
白籬扁了扁嘴,“可是……”
姑娘一定是要在這里和王獻見面吧?
年輕男女,共處一室,這怎么能呢?雖然王獻是儀鸞司的人,陰沉沉的,看起來似乎不屑于做這樣的事……可、可她就是放心不下嘛。
“沒事的,回去吧?!敝鞕驯尺^身,提起裙袂,踩著從花窗里漏進的陽光,慢悠悠地穿過檐廊,跨進門檻。
王獻已坐在內間,面前堆著不少文書,眉頭皺得擰了一個結。
朱櫻抿一下唇,問道:“你今日是不是見過他?”
“你怎……知道?”王獻苦惱地揉了揉眉心,他遇到的怕不都是人精吧?
“我就是知道?!敝鞕延置虼揭恍?,拉開椅子,在王獻對面坐下,笑瞇瞇地問道,“儀鸞司的檢校大人,煩你一件事行么?”
王獻抬起眼皮,果然有事,蘇芥打聽得倒是清楚。
“弦月棲身于樂云樓內,你可否前去查探?”朱櫻低頭展開一張信紙,提筆寫下幾個字,交給王獻,“若有機會見到她,把這交給她即可?!?
紙上是一首詩。
“金陵使者過江來,漠漠風煙一道開?!?
“王氣有時還自息,皇恩何處不周回?!?
“莫言率土皆王化,且喜江南有俊才?!?
“歸去丁寧頻屬付,春風先到鳳凰臺?!?
王獻跟隨皇帝,恍惚記得見過這首詩。
這是當初皇帝派人到關外招降順帝時,順帝回答的詩作。
“我會帶到?!蓖醌I隨手收起信紙,躊躇道,“你心思靈巧,我問你一事?!?
“好。”朱櫻抬頭看他。
王獻搓了搓拳頭,方才他想問蘇芥,但想想定會被他嘲笑奚落一番,因此硬生生忍了下來。朱櫻的話,雖然滿腦子也不知盤算著什么,但委實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問她的話,就沒什么心理壓力了。
“皇上命我在姑蘇尋北元的長安公主,實際為的卻是與公主一道的小皇子,這是何意?”
“因為,順帝死后,宣光皇帝、天元皇帝皆不去北元之號。”朱櫻看著王獻,慢慢說道,“順帝當初說,春風不過是先到鳳凰臺,十五年了,或許他們還相信,春風終于也要吹過關外,吹至草原的?!?
王獻聽得半明不白,不由嫌朱櫻說得太過委婉,皺了眉,“蘇芥是個不知慎言的,而你委實太過慎言?!?
“慎言一些不好么?”朱櫻霎了霎眼,支著面頰的手落在書案上,“啪”的一響,“與你明說也無妨?;噬系戎痹R相地自己去了尊號,回廣闊的草原上做他們的可汗,可是等來等去,他們還不死心,一心盡想著奪回中原之地?!?
“最后用兵是難免的,但是皇帝還想親自扶植一個聽話的新可汗送給他們。”朱櫻偏了偏頭,看向王獻,“這回明白了么?”
流落在姑蘇的北元小皇子,就是皇帝想要扶植的那個乖乖回到草原上去的新可汗。
王獻恍然,隨即又沮喪起來:“但我今日追那長安公主,追丟了?!?
朱櫻滿不在乎地笑笑:“這倒無妨,你替我去尋弦月,那位長安公主就由我去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