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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無力地呢喃著，大顆大顆的淚水，終于從她血色褪盡的臉上滑落下來。

“我愿意效忠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求您……埃爾維斯大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僅僅是轉瞬即逝的一刻鐘，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之后。

施瓦茨佝僂著腰蹩了進來，低聲地向埃爾維斯耳語：“大人，魚油……確實有效，沒有食人鰻攻擊她。”他偷偷向侍從手里仿佛死去一般的夏洛投去一瞥，又補充道，“那名夫人毫發無傷，已經被拉上來了。”

“知道了。”埃爾維斯皺了皺眉頭，隨著他的一個眼神，侍從放開了夏洛，她的淚痕早已干涸，空洞哀傷的目光，依然呆呆望著羅杰斯夫人消失的方向。

戰神埃爾維斯冷面無情，傷透了千萬少女心，這件事在斯克提斯早已不是什么秘聞，但看到夏洛的慘狀，施瓦茨還是暗自腹誹了一下自己英明神武的上司，那畢竟是您便宜的丈母娘，要是真的慘死在凈化水刑里……那也有點太殘忍了點……

埃爾維斯大人，您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關于那名危險的逃犯，我們總算知道他是怎么逃走的，這是個不小的教訓。‘魚油’的配方，以后都將被列為斯克提斯的最高機密，今后，施瓦茨，你負責調配專門的水上巡邏隊，嚴禁任何人捕殺食人鰻，如有發現，一律以“褻瀆鴉神”罪名論處，輕則判入暴曬牢籠三至五日，重則……”

埃爾維斯條理清晰地頒布命令，他旁邊的書記員滿頭大汗地記錄著。

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鴉人的“二把手”發布政令，從客觀上講，埃爾維斯絕對是個殺伐果斷，富有政治天賦的執政者，然而剛剛經歷了一場“酷刑”的夏洛，卻無法對這個英明神武的戰神，再產生一絲絲的好感。

男人才會覺得女人都是視覺動物，比起喜怒無常，冷酷無情的埃爾維斯，夏洛并不覺得他比黑風湖中丑陋而可怕的食人鰻小八更可愛。

再也不能煉制“魚油”，那也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小八了吧……

也許是夏洛的眼神太過迷茫悲傷，當埃爾維斯處理完冗長的政務，發現夏洛依然呆呆地跪在地上，用這樣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虛空的時候，他的心里，也隱約地閃過一絲不安。

剛柔并濟，賞罰分明，一向是埃爾維斯引以為傲的一點，闖入圣地，誣蔑藏卷者阿諾，幫助死囚逃跑，還褻瀆了戰□□譽，一樁樁一件件，都足夠把這賤民投入凈化水刑中十次了。剛才那點小懲大誡，埃爾維斯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然而，盡管他依然不相信阿諾所說的什么狗屁天才藏卷者的言論，至少調制魚油這件事上，可以看出這個評民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清了清嗓子，埃爾維斯開了口：

“羅杰斯小姐，你應該慶幸，沒有對我說謊，否則你的母親，就不會‘毫發無傷’地回到岸上了。”

“是……感謝仁慈鴉神，也，謝謝大人您的寬恕……我會永遠記住這一次的教訓，以后一定對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您說東我絕不敢往西，您要北我絕不敢向南，您的話對我來說，就是鴉神的旨意，我絕不敢有絲毫違逆……”

雖然聲音低落，但夏洛還是乖順地表示了悔意和自己忠誠的決心。

如果她表現出一絲絲的不忿和仇恨，恐怕這么多天的努力，又會功虧一簣，一個對戰神懷抱敵意的“天才”，是永遠無法在斯克提斯立足的。

打落牙齒和血吞，這事夏洛不是第一次干，她低眉順眼，斂去自己眼里最后一絲不甘。

“嗯，很好，非常好，我對你的回答非常滿意，賞罰分明是我的原則，我不會虧待了你，羅杰斯夫人將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和治療，你也一樣。在斯克提斯，草藥師的意義十分重大，我將會安排波塔書記員親自跟進你的治療過程，確保你的身體和精神，都恢復到最佳的狀態……”

埃爾維斯一邊說，一邊皺著眉頭在夏洛身邊打轉，相比那些裝扮到牙齒的貴族千金，面前這個賤民無疑是狼狽而邋遢的，平平無奇的身材和臉蛋也就算了，竟然還沒有翅膀。如果不是那個奇怪的夢境，埃爾維斯甚至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平民。

在那個夢里，一定有什么東西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力，也許是噩夢藤的后遺癥，也許是那名失蹤的“被遺忘者”在暗處搗鬼，也許是鴉人祭司的“預言”能力，才讓他看到了這么一個畸形的平民……

然而這樣一個女人，竟然被誤認為“戰神的情婦”？埃爾維斯失笑，在傳聞里他擁有過無數的“情婦”，有些是的確跟他有過肌膚之親的美女，比如那位本尼特家族的千金，可是這一位，絕對是無稽之談。

“……另外作為天才藏卷者，你不該被禁錮在這里。”

這就是打一棍子給一甜棗的節奏，夏洛心底暗暗冷笑，臉上卻不露絲毫：

“施瓦茨大人親口判處了五十個金幣的罰金，這懲罰實在是微不足道，仁慈至極，可是我一個下層鴉民，恐怕傾家蕩產，有生之年也湊不齊這么多錢……”

“沒關系，五十個金幣……就當是買斷你的‘魚油’配方，從此之后，我不想在任何地方，聽到你提起這個配方。”埃爾維斯豪爽地大手一揮，“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向莫伊大祭司說明，你安心在這里養傷，需要什么可以告訴施瓦茨。”

夏洛的笑帶上了幾分真心，順利地靠著埃爾維斯解決掉那筆對于自己來說巨額的罰金，本來是理想中的事情，然而除了付出尊嚴之外，還連累到了自己的母親，卻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依附戰神，是無奈之舉，權宜之計。

怎樣變得更強大，才是真正迫在眉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