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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秋季已經結束,黑風湖已然開始悄然結冰,再過個把月,就是隆重盛大的冬幕節。
斯克提斯精明的主婦,會在十月份就開始早早準備節日所需的姜餅,糖棒和熱蘋果酒,即便是骯臟破舊的貧民窟,也彌漫著糖漿和果酒那令人著迷的香氣。
這個由鐵爐堡的矮人帶來的節日,能在鴉巢中經久不衰,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矮人雷托爾考古勘探隊。
當年慘烈的大戰后,斯克提斯十室九空,滿目瘡痍,而只有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勘探隊,愿意向阿拉卡鴉人伸出援手,雪中送炭。
其中的原因眾說紛紜,流傳最廣的說法,是主考古學家雷托爾,正是那位臭名昭著,殺孽滔天的矮人指揮官杜爾因的同胞兄弟,當然,這種說法從未得到官方證實。
“自古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稀,扒高踩低,人之常情……我也不想難為你啊!施瓦茨。”夏洛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把視線從試管里的樣本,暫時挪到門口那佝僂著身子的老祭司身上,
“可你也知道,我在貧民窟的住所已經被毀,母親羅杰斯夫人又處于精神極不穩定的狀態,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還能去哪里呢?”
經歷了女兒失蹤,衛兵抄家,自己身受“凈化水刑”這一系列的打擊后,羅杰斯夫人已經變得有些瘋瘋傻傻,清醒的時候還能勉強認得出夏洛,不清醒的時候,就滿大街挨家挨戶地“找女兒”。
顯然,除了夏洛,沒有人會真的在乎一個貧民窟寡婦的生死,那名被埃爾維斯指派來“負責照顧”的書記員波塔,在趾高氣揚地敷衍了幾次后,就不再出現了。
頂著“埃爾維斯的過氣情婦”的名頭,夏洛倒也在湖心囚籠,混了個溫飽不愁,出入自由——如果忽略施瓦茨那一天比一天臭的臉色,這里不失為一個自在逍遙的好住處。
朝南的牢房本來是高等貴族專用的“頭等囚籠”,寬敞干爽明亮,自帶獨立衛生間和取暖的壁爐,有專門的鴉人婦女每天灑掃清潔,定時供應食水,比起貧民窟那間四處漏風,一到冬天就凍死人的破帳篷,這里簡直是天堂。
唯一的詬病就是房間的隔音稍差,一到晚上就能聽到行刑臺上的犯人各種求饒慘呼,尤其最近幾天,施瓦茨幾乎夜夜審訊人犯到天亮,其中叫聲刺耳的鷹身人,更是被折騰得面黃肌瘦,幾乎就要跪下來高唱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施瓦茨頂著兩個萎靡的熊貓眼,恨恨地嘬著牙花子,他掌管湖心囚籠二十多年,從來只有人家哭著求著來讓他放人,就沒見過在這兒賴著不愿意挪窩的主——除了夏洛!
要是她真是個平民還好辦,一頓亂棍,三下五除二打出去就是了,可關鍵是,這位平民還跟頂頭上司有那么點不清不楚的曖昧關系,更要命的是,埃爾維斯還親口下過令:“確保羅杰斯小姐的身體和精神,都恢復到最佳的狀態。”
要是一般的平民女孩,得到埃爾維斯的青睞,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上一個試圖接著戰神的威名,謀取私利的鴉人,墳頭草都快要過膝蓋了……
然而夏洛!
這個平民厚顏無恥的程度,簡直刷新了施瓦茨的三觀!
她不但借著戰□□頭賴在了湖心囚籠,還不斷地挑剔這要求那,一會嫌棄飯菜不合口味,一會抱怨被褥單薄不夠暖和,吃飽撐得慌還要搞什么“湖心囚籠大掃除”,更是見縫插針,三番五次地借此和牢中的囚犯接觸。
別看這位姑奶奶平日里孔武有力,行動敏捷,但只要被哪個獄卒碰一碰衣角,就是一陣演技浮夸地慘嚎,其胡攪蠻纏,顛倒是非的程度,堪稱施瓦茨所見之最。
最要命的是,夏洛還通曉各族語言,文化程度遠超湖心囚籠那些目不識丁的獄卒,舉一反三,巧舌如簧,忽悠能力強得能讓食人魔甘心吃素,丹莫羅的矮人剃掉胡子!要是再被她這樣鬧騰下去,湖心囚籠的犯人來個造反起義,集體□□啥的,施瓦茨也絕不意外。
這可真是三十年老娘倒繃孩兒,大風大浪都經過了,在這條小陰溝里翻了船。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施瓦茨勉強張著布滿血絲的老眼,望著面前心寬體胖,圓潤了不止一個號的夏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這句話要是放在一個月前,施瓦茨也許還會不置可否,現在?!
呵呵!?!
“羅杰斯小姐,您在的奧拉克鴉巢的新住所,我已經叫人又打點了一遍,清單上的顯微鏡,蒸餾器,離心機等等林林總總能買到的,也統統添置齊全,我還以私人的名義,給您購置了一只中型護巢卡利鳥……湖心囚籠畢竟不是久留之地,而且……最近年關將至,犯罪率節節攀升,囚籠人員爆滿,宿舍緊張,您看……”
就別占著茅丨坑不拉丨屎,趕緊給我麻溜滾蛋吧!
看著施瓦茨一臉肉痛,夏洛暗暗彎了彎嘴角,這些“現代化”的實驗設備在斯克提斯一定是無人問津的天價積銷貨,稍微想象一下,埃爾維斯看到賬單的時候,倒抽一口冷氣的表情,她就覺得心情好轉了一些。
這些錢,夏洛花起來毫無心理負擔,金主為情婦揮金如土,不正是狗血言情劇本里的經典橋段么,什么叫干一行,愛一行,抱大腿,也是要有專業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