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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風(fēng)額上的邪火印熊熊燃燒,讓蝕心樹的枝葉隨著他沸騰的妄念起伏,一波一波,發(fā)出浪潮聲般的共鳴。
隨著共鳴聲,白行風(fēng)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那座充滿海潮之聲的山城。
在他帶著江孟欣去到了白石苑前,他已在岳山寶庫中放下了白蓮玉簪,但當(dāng)他正以為自己能放下江孟欣的前世時,她卻又不經(jīng)意得讓他想起那段過往。
“疼嗎?”
前世,白行風(fēng)告訴何孟欣取骨建臨海城的故事后,何孟欣如此問他。
這問題倒也有趣,那時白行風(fēng)在心中想。
武神,天界殺戮之氣最重的神,未曾有人如此小覷他得問他疼不疼,況且,石頭本就是拿來補(bǔ)天補(bǔ)地的,為所當(dāng)為,又何需在意他疼不疼。
沒有任何人任何生靈,就連他的妹妹,也從未,如此天真又愚蠢得問他……
疼嗎?
“不會有人問天界武神疼不疼。”白行風(fēng)答道。
何孟欣低頭思索了片刻,甚為合理得頷首稱是。
“那……我不問武神,不問天庭將軍,就問你吧。”她倏爾抬頭,直勾勾得望著白行風(fēng),像再自然也不過得問了出口:“行風(fēng),你覺得疼嗎?”
“我……”
當(dāng)時他想開口,也開了口,自個兒卻也不知為何最終只是無聲和沉默。
但她,兩世,不同的面容,不同的記憶,不同的性情,無論他是帶著什么目的留她于身邊,她都同樣得問了他。
當(dāng)江孟欣看著白石問:“……疼嗎?”白行風(fēng)仿佛見到了兩百多年前的何孟欣,睜著她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再問了他一次。
很疼。
心,很疼。
然而,白行風(fēng)始終沒有向江孟欣坦白她的前世今生。在無心院,當(dāng)他拿出忘川冰晶讓江孟欣決擇時,他也沒有說實(shí)話,但江孟欣卻丟棄了忘川冰晶,給了他自由和完整。
他明明是來還債的,豈料卻越欠越多。
該如何呢?
他知道不該留江孟欣在人間,卻沒有其余可以救她的法子,只能向上天偷時日,偷得一日是一日,躲在神力建造出的虛假世界中,自欺欺人得佯裝一切安然美好。
蝕心樹上的浮光逐漸暗淡,而琉璃花的花瓣極其脆弱,一顫即碎裂,而后,花托上結(jié)出晶瑩剔透的果子,溢出蜜汁,飄出了蜜糖般的果香。
在果香中,白行風(fēng)的情-欲回到了紫竹院中。
和江孟欣成為夫妻的小日子里,他仿似只是個任性縱情的少年,喜歡迷惑她,也喜歡被她迷惑,喜歡引誘她,也喜歡被她引誘。
輕撫著柔膩如蜜的曲線,掌心撫過之處,從白皙肌膚中透出了嫵媚的色澤,當(dāng)他的指尖滑過她的腰,即感受到她在身下止不住得顫。他的唇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留下屬于他的印記,宣告他的獨(dú)占和專屬。
熱汗薰然中,神智漸漸迷蒙。
他喜歡撩撥她,讓她在喘息中不自禁得喊他,纏住他的白細(xì)雙腿難耐得在他身側(cè)廝磨,知道江孟欣也渴望他,看著深愛的人也對自己深深癡迷,讓他的身體急躁得漲疼,心里卻是滿足。他感受到她在身下的每一次輕顫,每一聲喘息,以及她潮濕柔嫩的觸感,她的反應(yīng)占滿了他敏銳的五感,像巫蠱般迷惑他的心志。
他也喜歡他的寶貝妻子學(xué)著他的蠻橫,將她所受的報復(fù)在他身上,她吮他、咬他,用自個兒的身子擰絞著他、擠壓著他,帶著一絲一絲疼痛的狂喜讓他歡快酣暢。
情愛即是一場場滿溢著甘甜滋味的互相折騰,明知道一旦嘗過了甜頭便會成癮,讓他萬劫不復(fù),他也無法抗拒。
在熱氣氤氳的浴盆中,白行風(fēng)抱著沉睡著的妻子,幫她櫛沐。
江孟欣給了他一支無雕飾的簪子,還取了個讓他哭笑不得的愚蠢名字,赧玉簪。將簪子拿給他時,她用著她呆憨的笑容對他說:“做你自己吧,本來是何模樣便是何模樣吧,無論是否美好總之……瑕不掩瑜。”
她也在成婚那晚對他說:“……不論什么顏色的衣衫,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她今生喜愛的不是白蓮,而是他真實(shí)的模樣。
看著江孟欣倚在他肩頭的睡顏,他彎了嘴角。
他的妻子沒有天仙般的外貌,不聰明,俗氣又膽小,愛使小性子,常惹他惱火讓他束手無策,兩人的相處很幼稚,以逗弄對方為樂,但如此甚好。
驀地,察覺到江孟欣渾身發(fā)顫,白行風(fēng)撩開了頸側(cè)的發(fā),便扶著她的后腦,讓她偎近。
江孟欣一睜開血目,即渴血得咬向他的頸子。
溢出的血滴滑過白行風(fēng)的鎖骨,順著胸口,滴入飄浮著兩人長發(fā)的水中。黑中雜白的青絲在水面載浮載沉,白行風(fēng)捻了一小撮,將兩人的頭發(fā)揉在一起。
結(jié)發(fā)之義,生死不相離。
他越來越貪心自私,奢求能和她終生相伴,并非為了彌補(bǔ)他的愧疚,也非為了償還前世欠她的債,只是為了她,單純得為了她。
只是,他也知道這偷得的好日子終究是會走到盡頭的。
同心并蒂,這回他做到了,但最終江孟欣還是決定離開紫竹院。
就在白行風(fēng)突然感到暈眩時,雁回谷地的結(jié)界崩潰,大雪在紫竹院中不停得落。
他蹣跚得踏在雪地中,看著江孟欣離開紫竹院。他曾經(jīng)以為,即使最后的結(jié)局仍是分離,他也能承受,但他高估了自己。
雁回紫竹,可否止足,為他留步?
“孟欣,我最后問你一句話,你心里是否還有我?”他問得卑微。
她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