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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朱沐峰的雙膝,由于在御書房中久跪,現在已經疼得微微顫栗。但是他嘴角噙笑,表情如春風化雨般溫柔,仿佛從未經歷過什么磨難;他的眼神清澈而有力,如山泉一般水潤,如太陽一般熱烈。
楚芳澤棲坐在短榻旁,輕輕地給朱沐峰揉捏膝蓋。
朱沐峰的心中十分不安,他生怕虧待了芳澤,柔聲說道:“已經不那么疼了,休息一會兒吧?!?
芳澤抬起頭,注視著朱沐峰;她覺得短榻上的男子陽光、儒雅、剛勁、溫柔。一時之間,芳澤感恩和欽佩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朱沐峰試著去解讀芳澤注視的目光,他看著她長長的如蝶翼一樣的睫毛,從心底里喜歡。他已經忘卻了腿上的疼痛,伸出強有力的手臂,一把將出塵脫俗的璧人拽到懷里來;他聞著她耳鬢的發香,如熏如醉。
芳澤害羞地淺淺低頭。
……
云生聽說自家王爺已經回來,一時高興,端著藥碗闖進門來。
芳澤見云生進來,連忙從短榻上站起。
朱沐峰也瞬間斂了迷醉的目光,轉頭看向云生。
云生覺察到自己好像“破壞”了什么,愧疚地低頭轉身想“逃”出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紫蓮跟著云生,不知所然也進來了。
紫蓮看見云生局促的表情,就明白了——他們兩個進來的不是時候。
二人同樣地尷尬,同樣地不知該進該退。
朱沐峰溫和地打破僵局:“云生,把藥端過來。”
“哦,是!遵……遵命!”云生覺得,自己已經緊張得不會說話了。
芳澤站在一旁,害羞地淺笑。
不一會兒,就聽見正房中的主仆四人談笑宴宴。
云生像是突然之間想起了什么,環顧四周,他覺得在場的也沒有外人,就直接問道:“王爺,既然您明知道紅桃就是細作,為何不將她逐出府去?”
“本王留她在府中,并非婦人之仁。本王就是想,讓這件事情順其自然地解決。”
“這……”云生畢竟年紀小,聽不太懂自家王爺的處世之道。
朱沐峰溫柔地注視著芳澤,笑著說道:“芳澤,你可知道本王為何不處置紅桃?”
“王爺是想借著二皇子安插的眼線,讓他在皇上面前再多舉報您幾次。”
“為……為什么呀?”云生不解地問。
“二弟總是舉報我府中之事,一次兩次或許巧合,次數多了父皇會怎么想?父皇難道看不出他在我府中安插了細作嗎?”
“那又怎樣?”云生就是覺得,皇上不會護著他家王爺。
“你可知,父皇冷落了我八年,為何又要突然召我進宮?”
“是為了制衡二皇子的勢力?!霸粕@次倒是說對了。
“這說明什么呢?”
“……?!痹粕肓税胩?,不知如何作答。他還沒有辦法看透,當今圣上的心思。
朱沐峰看著云生有趣的樣子,溫柔地和芳澤對視了一眼,取笑他道:“以后要多跟你楚姐姐學習,聰明一些。紫蓮!晚飯多給他加幾個雞心吃,好好長長心眼!”
云生被朱沐峰捉挾的有些局促,他不好意思地看向楚芳澤。
芳澤笑著說道:“皇上既然想要制衡二皇子的勢力,就說明二皇子在朝中拉攏黨羽、在外炫耀軍功的做法,已經深深地讓皇上感到不滿,甚至是忌憚。”
“對,就是這樣!”朱沐峰慶幸自己遇到了知音人,“如今朝中勢力三分,父皇、二弟、皇叔,三人手中各有權臣。父皇一來害怕皇叔與祥兒合伙,二來害怕祥兒逼宮篡位,這才在無奈之中召我入朝聽政?!?
“可是,皇上不是一直都十分寵愛逸圣皇子嗎?”
“父皇雖然寵愛祥兒,但是祥兒不知收斂,居然這么急著在我府中安插眼線,父皇知道后,一定會認為祥兒已經打定主意想要這個皇位;這對已經過了不惑之年的父皇來說,雖然暫時不至于構成威脅,但卻是心中大忌,父皇一定會用盡全力壓制祥兒、防范祥兒?!@就是天家父子之間的關系,不管看起來有多么親近,永遠不會真正的放下防備,沒有嫌隙。”
“可是,如果紅桃真的告訴了逸圣皇子,什么至關重要的消息,那該怎么辦?”
“不會。你楚姐姐已經做好了全面的布防,紅桃所放出的信鴿,無一不被她攔了下來;不但不會走漏重要的消息,我還可以借著紅桃放出的信鴿,告訴逸圣皇子一些我想讓他知道的消息。而且,我換過的消息,不一定都是屬實的。”
“楚姐姐好厲害!”云生滿臉欽佩的表情。
朱沐峰嘴角上揚,自信地說道:“退一步講。就算真的走漏了什么消息,我畢竟也是個皇子,沒有那么容易倒臺;雖然父皇至今不得意我,但是他也不想跟我鬧得太僵。自從他宣我入朝聽政的那一刻起,我想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強迫他自己試著慢慢地接納我、甚至扶植毫無黨羽的我;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制衡住擁兵善武的逸圣皇子。只是……這一切恩待的到來,還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