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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面各有其辭;但是聽到這里,孰是孰非,東明帝心下已經明白幾分,對二兒子所說的話也已經沒了把握。
“兒臣啟稟父皇!國庫下撥的修筑洪安橋的銀兩,早在洪安橋被炸當日,安撫受難者及其家屬時,就已經全部用完,還望父皇明察!”朱沐峰跪在一旁,看著朱沐祥無冤喊冤的樣子,實在可笑,他理智淡然地繼續說道,“既然二弟叫屈,父皇不如派人到京兆府,押來黑市的小販和他們交易的官銀,到時候一問便知。”
東明帝點了點頭,讓李公公派兩個人去辦。
京兆府尹眼看著,事情已經到了“非白即黑”的地步,他就算再不敢得罪朱沐祥,此時也一定要先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小心翼翼地從袖口中,掏出一個廢舊的火折,正色說道:“啟稟皇上!微臣還查到一個至關重要的證據,請皇上過目!”
“呈上來!”
李公公小心地將那支火折的殘骸,遞給東明帝。
東明帝細細一看,他看見了手中這支火折的特別之處——在它的下半部蓋著“皇家專貢”的宮印。
“啟稟皇上!洪安橋被炸的那刻,當時值班的衙役,正在河邊樹林的東側巡邏;天色漆黑,遠遠地他們借著漫天火光,只看見那些歹人炸完橋后,慌亂之中是從樹林的西側逃跑的。后來,下官進入西側的樹林極力排查,終于發現了這支火折。”
“大膽京兆府尹,你休想蒙蔽視聽!一支小小的火折能說明什么?”朱沐祥氣急敗壞地吼道。堂堂逸圣皇子頓時沒了形跡,那跋扈的樣子不堪入目。
“看逸圣皇子的反應,您應該是認識這支火折?”京兆府尹的語氣恭敬不亂。
“這……”朱沐祥一時之間無語。
“皇上!想必您也知道,這是罕見的紫羅蘭香味火折。這支火折上面不僅有‘皇家專貢’的宮印,還是從鮮卑族進貢來的;此火折在燃燒時,會散發出好聞的紫羅蘭香氣,令人心醉神往,是鮮卑族當地獨有的珍物。眾所周知,恭妃娘娘來自鮮卑族,不喜歡我們中原火折燃燒時的硫硝味;因此皇上特地恩準,鮮卑族每半年向宮中進貢一次,這種紫羅蘭香味火折,專供瑤華宮和聚祿殿每晚點燈使用。”
“確有此事!”
“報——!啟稟皇上,犯人已經帶到!”一名侍衛前來通報。隨后,又幾名侍衛將官銀和□□商販押上殿來。
看著人證物證具在,事情已經再明白不過。東明帝懶得再查,他直接對朱沐祥質問道:“說!這件事情恭妃知不知情?”
“回父皇,母妃……母妃不知!都是下人們在擅自行動,已經被兒臣處決了……,嗚……嗚……”朱沐祥一時之間干打雷不下雨,在他父皇的面前裝起可憐來。
“下人擅自行動?哪個下人會有這么大的膽子,連朕下令修建的橋也敢去炸?分明是你們當主子的不修德行,整日里只知道爭寵善妒!”東明帝大發雷霆,“李公公,傳朕旨意!自即日起,逸圣皇子閉門思過三個月,罰抄佛經三百遍,以慰洪安橋遇難的百姓,聚祿殿停發月俸半年;另外,恭妃教子無方,瑤華宮罰俸三個月!”
“是,奴才遵命!”
東明帝的心情非常不好,臉色難看極了。
京兆府尹和朱沐峰還跪在地上。
本來京兆府尹查案有功,是應該要受賞的。但是,此時他并不乞求賞賜,只希望皇上能賜他一道恩旨,保他全家平安無事。
聽著東明帝許久沒有下文,京兆府尹悄悄抬了抬頭。他用極短的一瞬間,仰望了東明帝一眼,然后連忙收回目光,繼續低下頭去——他看到,高高在上的東明帝正在走神。
俄而。東明帝還是什么也沒有說,他好像已經忘了,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京兆府尹,又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朱沐峰。
朱沐峰非常明白,此時京兆府尹心中的所念所想;但是無論他站在什么角度,都沒有辦法,替京兆府尹向父皇討要“預防逸圣皇子行兇報復”的恩旨。輕則,他會被人說成誣蔑;重則,他會被人說成構陷。
朱沐峰用肯定的目光回望京兆府尹,示意他,現在可以向父皇討要恩旨。
“皇上,微臣有一事請奏!”京兆府尹鼓足了勇氣開口。
“說吧。”東明帝顯得有氣無力。
“微臣冒死進諫,本是職責所在,不敢向皇上討要任何恩賞;逢此多事之秋,臣位卑命賤,亦死不足惜!但是,臣斗膽懇求皇上能夠賜一道恩旨,保臣的家人平安度日;臣雖萬死,不足以謝皇恩浩蕩!”
“嗯,朕明白你的的苦衷了。”東明帝回過神來,吩咐道,“逸圣皇子聽旨!”
“兒臣恭聽父皇圣訓!”
“京兆府尹全家若有任何意外閃失,朕唯你和恭妃是問!”
“兒臣謹遵父皇圣訓!”
“都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兒臣、臣告退!”
這一場惡人先告狀的鬧劇,終于結束。
在京兆府尹的心中,對睿王爺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朱沐峰已經乘轎回府。
他半躺在紅木雕花鑲玉的短榻上,背倚水綠色綢緞躺枕,身上蓋著金絲絨織就的薄衾;這一切使他原本白皙英俊的面龐,更顯得正氣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