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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已經過了立冬時節。
早晨起來,樹葉上已經有霧凇輕覆。隨后,天空中悠悠地飄下幾朵雪花,大地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初冬的雪,雖然沒有辦法將大地完全覆蓋,但卻給人一種潔凈、朦朧的感覺;仿佛置身于云端飄逸的仙氣之中,讓一切都美得那么不真實。
楚芳澤身披白色藍邊立領的錦緞斗篷,站在尚文閣的偏墻下。她仰著頭看向偏墻上方的天空,那里有一張她精心布下的隱形鴿網。這張鴿網全部由蜘蛛絲編織而成,撒在空中不容易被人看出,能達到隱形的作用;蜘蛛絲細而韌,掛在朝北的方向,能粘住從睿王府到皇宮往來的信鴿,極其珍貴,只是日子久了,需要抖抖灰塵。
借著太陽漫射出的七彩光線,芳澤找到了蜘蛛絲垂在墻角的端頭,她輕巧地解開扣子,摘下整張鴿網。
尚文閣是睿王府中的禁地,等閑這里是進不來外人的;云生和紫蓮,又不會去在意,一張幾乎透明的鴿網。所以,這張蜘蛛絲編成的鴿網,除了朱沐峰和芳澤之外,無人知曉。
朱沐峰閑來無事,站在尚文閣的門口透氣。
他欣賞著偏墻下聰明智慧、婉轉清麗的女子,看著她眉彎上揚、睫毛卷翹、鼻梁高挺、嘴角瑩潤的側顏;朱沐峰頓覺,這許多年來自己終于找到了,能一起談論政事、還能一起花前月下的知己。
他忽然有一種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多想將這位聰明清麗的女子,長留在身邊相伴……
朱沐峰走到楚芳澤的身側,給她遞上溫暖的手爐,自己接過蜘蛛絲鴿網甩開輕抖。待上面的灰塵簌簌散落,他站定在院中,瞄準了那道朝著皇宮方向的偏墻,用力一撒,整張鴿網被他準準地掛回到原來的地方。
楚芳澤站在一旁,看著朱沐峰得心應手、風姿瀟灑的樣子,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欣悅的笑意。
這抹淡淡的笑意,映在朱沐峰的眼中,只覺得如出水芙蓉般粉潤淡雅;他錯以為,粉白高潔的蓮花在雪地中盛開。
朱沐峰被驚艷得微微張口:“……。”
他極盡腦海中的詞匯,想贊美眼前的芙蓉仙子,卻終究說不出一句話來。
朱沐峰的大腦空白了幾秒鐘,終于鮮活了過來,關心道:“手爐還暖和嗎?”
“嗯,多謝王爺關心!”雪地里的芳澤裹在水粉色長裙中,微微頷首施禮,舉手投足優雅嬌美,嫻靜端莊惹人疼惜。
“我們進去吧,外面太涼。”朱沐峰看著粉玉一樣的人兒,滿滿的幸福感涌上心頭,他欣然自得地轉身進屋。
芳澤緊跟其后。她身上的白色藍邊立領錦緞斗篷,隨著步履的移動輕輕飄起。
“最近有截獲到發往府外的信鴿嗎?”
“嗯……”
“你在走神?”朱沐峰有些好奇,看著她黑葡萄般的雙眸。
楚芳澤收回飄飛的思緒,她沒想到,短短幾秒鐘的游思,竟然被朱沐峰發現。她注視上那雙光亮沉穩的眼眸,細數他眼中流露出的關切……漸漸地,芳澤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安定、踏實了許多。
“在想什么?”朱沐峰溫柔地問道。
“我在想,大概十幾天之前……”楚芳澤向朱沐峰稟報,那日逸圣皇子和成國公一同來府中探病,她在假山后聽到,成國公威脅紅桃毒害福熙郡主的事。
當時,朱沐峰正在昏迷中。芳澤沒辦法、也不可能將這件事情稟報給朱沐峰,她只能提醒自己,近來要多加留意紅桃的舉動。沒有想到,這十幾天來,紅桃居然這樣安分,沒有放一只信鴿給朱沐祥,她不知道紅桃在謀劃什么。
朱沐峰聽完事情的梗概之后,他在腦海中大致思量一下,輕問道:“那么,依你之見,紅桃為什么沒有行動?”
“芳澤認為,紅桃之所以沒有采取行動,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不敢加害福熙郡主,或者她不準備、不忍心加害福熙郡主,這種結果是比較好的,證明她的頭腦還算清醒,不準備為了討好她的主子,搭上自己或者別人的性命;另一種,就比較危險了,那就是她正在預謀著,只是現在時機、方案還沒有成熟。”
“嗯。我更贊同的想法是,就算她現在不敢、不準備、不忍心,那并不能保證她會一直這樣不采取行動;隨著事態的發展、時間的推移,一旦一些人和事發生了變化,難保她不會走極端。以我對成國公的了解,他一定會再想辦法激發她、逼迫她,讓紅桃變得必須去做毒害福熙的事;成國公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撞見他在軍營中偷練死士隊的人活著,尤其這個人還時常走動在祖母和父皇的身邊,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對付福熙。”
“那依王爺的意思,我們應該怎么辦?”
“現在□□在紅桃的手上,我們無法預知,成國公激發紅桃殊死一搏的時間;說不定哪一天我們一不留神,福熙就會性命堪憂,同時睿王府上上下下也必受牽連。我們不能因為現在什么都沒有發生,就什么都不做,一定不能讓成國公的詭計得逞,保護王府上上下下不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