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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司樂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詫異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在香雪閣,捂著宿醉后的腦袋,大腦一片空白,臉上明顯是斷片后的茫然,也不知自個兒是怎么回來的
打開房門,只見子闌候在門外端著一應(yīng)洗漱的用具,抬手望了望空中日頭,掐算了時辰才知子闌已然等了多時,司樂揉著額間趕緊將人放了進來
司樂支著腦袋撐在案上,慢慢地等待神智歸籠,不在狀態(tài)地看著正擺放洗漱用具的子闌,問起他阿音好些了沒有
子闌回道十七現(xiàn)下還睡著,身體問題不大,接著又自顧自地念叨昨晚的事,焦心總算找到阿音了,心頭的石頭還未放下,又開始憂心姑姑失蹤了,讓他們一眾弟子好找,虧得師父又將姑姑尋回
司樂手上的動作一頓,心頭一跳,猶如驚醒一般,不禁擔(dān)憂道:“這么說是你們師父將我送了回來,那時我可曾說過胡話?”
“是師父將姑姑送回了香雪閣”,子闌也不知姑姑為何會問起這個,沒想太多地回道,“昨日子闌見到姑姑的時候,姑姑已然沉睡,并未說胡話”
捂著胸口驀地松了口氣,安下心的司樂暗自默念了句那就好,便接著問道:“你師父現(xiàn)在在何處?”
這么一提,子闌一拍腿才想起,咋呼道:“我光顧著說話,竟忘了這個時辰師父在蒼梧之巔與人決斗,我得趕緊過去”
子闌想著,難得見到師父的身手,千萬不能錯過
決斗?司樂心中嗑噔一下,難掩震驚,想著哪個人這么有膽量敢挑戰(zhàn)四海八荒的戰(zhàn)神,未免太過自信了,于是問道:“與誰決斗?”
“是瑤光上神”子闌道
原以為哪路神仙初生牛犢不怕虎來撞南墻,聽子闌這么說,司樂當(dāng)即明白會錯意了
想到瑤光,不禁生出些許同病相憐,司樂眼光不由暗淡了下來,想來墨淵是要為阿音出氣,這瑤光思慕墨淵也不是秘密,為了墨淵巴巴地把仙府搬來昆侖墟,想培養(yǎng)出日久生情,但委實不該做出因嫉妒而擄人的事,司樂知瑤光不是墨淵的對手,心下仍舊不放心,起身隨意梳洗一番,便同子闌去了蒼梧之巔
到蒼梧之巔時,對決已然進入白熱化,司樂無聲站在一旁觀戰(zhàn),雖說瑤光天資甚高,也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身手在眾神當(dāng)中也是出類拔萃,但終究抵不過墨淵,很快便敗下陣來
見瑤光道了聲輸了,慢慢地用劍支起身,心傷地提及當(dāng)年的神魔大戰(zhàn)同袍之情,卻被墨淵一聲無甚深交擊碎了最后一點期望,司樂聽得心中也是一陣失魂落魄,她比不得少綰出類拔萃,更是及不上阿音心性純粹,瑤光有同袍之義,那她有什么呢?
親情?友情?不管是哪一種都與瑤光一樣沒有任何可能,所以她能依仗著哪個去奢求愛情?司樂搖頭,暗自告誡自己切莫與瑤光一樣失卻本心,從而失去與墨淵最后的羈絆
墨淵轉(zhuǎn)身便是一愣,見司樂一身水色衣裙默默站在身后,眼光低垂似是在想什么,墨淵想到昨日之事沒由來的緊張
“阿樂”墨淵走到她身前,心下忐忑
司樂思緒被打斷,心頭猛的一驚,抬頭看向墨淵:“墨淵,可是要回去了?”
墨淵神色不明地看了眼阿樂,見她坦然并無半分怪異之處,想來昨日之事她并不記得,心頭默然一陣失落,點頭道:“回去吧,我做了藕粉桂花糕”
說著便要拉著阿樂回去,誰想被身后的瑤光打斷
“司樂上神,可否請留步?”瑤光出聲道
也不知瑤光是何意,司樂站定同意了瑤光所求,轉(zhuǎn)頭與墨淵點頭示意他先行回去,見墨淵帶著一眾弟子離去,這才面向瑤光道:“有何事你便說吧”
“瑤光還未恭喜上神出關(guān),這八千年多年未見,瑤光瞧著上神似是清減了不少”瑤光客套地開口
“身為神仙早已辟谷,何來清減之說,你何必說這些客套的”,司樂微微嘆氣,當(dāng)即阻了瑤光的話,直接切入正題,“瑤光,我與你雖非好友,好歹也是相識數(shù)萬年,作為熟人我想說你這次確實錯了,實不該如此”
“好,擄人確實是我的錯,但我并不認為讓他離開墨淵是錯誤的,我這是為他好”,瑤光表情激動,仍隱隱透著不甘心,“墨淵身為父神嫡子,因終日寵著這個關(guān)門弟子備受非議,你是父神的帝姬,也怎可忍心看著他這般下去”
“墨淵可曾畏過人言,你一句為他好便能替他做決定,未免管得太寬了”,司樂聞言嗤笑,委實不認同這種論調(diào),再聽瑤光指責(zé)她,想到這瑤光怕是要拉她一塊趟渾水,轉(zhuǎn)身便想走,“至于我,如若你想要說這個,我恐怕要讓你失望,阿音不光被墨淵寵得無法無天,我也不遑多讓”
“倘若他們二人真在一處,師徒之戀可是罔顧倫常啊”瑤光見司樂要走,急聲道
司樂停下腳步,復(fù)又面色奇怪看了她一眼,好整以暇道:“那又如何,喜歡便在一處,洪荒時本就是這樣,好歹你也是從洪荒過來的神仙,反倒與現(xiàn)在的仙人一樣拘泥起這些,再者他們二人之事又與你們無甚干系,輪不到你們?nèi)ブ绵埂?
“那你呢?”瑤光疾步走近,深深地看著司樂
我?司樂不禁后退了一步,不知為何有些躲閃地不敢看瑤光的雙眼,不甚明白她的意思:“與我有何干系?”
“自然有干系”,瑤光頓了頓,身為女子自然更為了解女子,方才墨淵面向她沒瞧見司樂的表情,她倒是瞧了個真切,只憑那一眼她便敢斷定,不禁拆穿道,“就憑你也思慕于墨淵”
也不知瑤光如何看透她的,司樂當(dāng)即心中一凜,被戳穿心事后面色顯得狼狽,隱隱帶著怒容,一時間心痛如絞嘴角發(fā)苦,心緒激動之下厲聲想喊閉嘴,好在理智猶存生生忍住了,對的起這數(shù)十萬年來的修養(yǎng),握了握拳,定神直視瑤光,不否認也不承認:“即便如此,那又如何?瑤光,你還不懂嗎,思慕不能作為干涉和插足他人的理由”
“我不懂”,瑤光踉踉蹌蹌的退了幾步,低頭喃喃自語,“為何他總是對我視若無睹”
司樂心頭也是五味雜陳,自身無解,也不知如何去開解他人,嘆息道:“這世上并不是每一份情都會有所回應(yīng),你爭取過,是時候放下了”
瑤光比她勇敢,她連爭取的念頭都未曾有過,懦弱地只能將喜歡默默地藏起來,期盼有一日能慢慢釋然這份注定無望的感情
瑤光慢慢抬頭對她苦笑,領(lǐng)悟了些許,“也對,并不是每份情都會有所回應(yīng),想來是不甘心吧,不甘心他這般決絕地斷了我的念想,事到如今我也是時候放下了”,似是釋然地嘆息,瞧著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司樂,“那你呢?倘若墨淵當(dāng)真喜歡一個人,我情愿是你”
司樂淡淡一笑,歆羨瑤光能想通,當(dāng)聽瑤光反問時好似不在意,眼光卻漸漸暗淡,心也慢慢地往下沉,啟唇喉間已是一片干澀,只能啞聲道:“我不重要,你也知不可能是我,答應(yīng)我不要告訴墨淵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