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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最不缺的是歲月,她閉關無非是想用時間去磨滅這種情感,卻發現那人貫穿了她整個人生,所有的往事歷歷在目恍如昨日,不是想忘便能忘的,越試圖忘記越是深刻,每一寸記憶都有他的存在,每一刻都記得分明,每一分都不忍心舍棄
若問她為何會愛上墨淵,約莫是習慣吧,待回過神來時早已割舍不下了
這八千多年,她光穩住道心便用了一半,另一半的時間除了修復自身經脈肺腑的一千年,剩下的都花在穩固修為和修煉提升上了,她邊閉關邊想了很多,不管是封印前還是封印后的她都對情愛甚是無知無覺,從前的自己倘若不是因當年神魔大戰墨淵差點身死,也許仍舊會懵懂下去,那時的自己初嘗情愛愛卻不能得,思及無望便封印這份情感。之后的自己仿若推倒了重來,即便自己斂去了情愛,只要他是墨淵,她必然會再次動心,懵懂時恰逢去凡間歷劫,凡間那一世終歸是個引子,歸來之后的歲月便會不自覺地想起凡間種種,也只因那潛意識提醒自己最為想要的是什么,不過到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與其因執念求而不得自怨自艾,不如潛心修煉想法子保住墨淵,倘若有一日他不在了,她便當真是一無所有了
仿佛真正想通了,司樂便收了關,推開房門,見門外月明星稀,著實覺著出關挑錯了時辰,便先行去浴清池沐浴,雖說身為神仙早已辟谷,不食膳食也無妨,但仍舊貪戀口腹之欲,于梳洗后便往廚房方向去了
還未走到廚房,便聽見有嘈雜聲,至于具體說什么她聽得也不是很真切,心下怪異往常這個時辰大家不都該歇下了,于是便改了方向往殿前去
到了殿前,見一眾昆侖墟弟子焦急地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打轉,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并未察覺司樂的到來
司樂蹙眉,更為覺著怪異,于是出聲道:“誰來告訴我出了何事?”
以長衫為首的弟子先是一愣,接著覺著熟悉,這聲音大概有八千多年不曾聽到了,于是齊齊抬起頭,果真見到了姑姑本人,擔心之余不免驚喜,趕緊圍過來稱呼了聲姑姑
長衫自覺上前,按著禮節對著姑姑作輯,稟告道:“姑姑,我們找遍整個昆侖墟都不見小十七,猜測是被瑤光上神擄走了,師父帶著大師兄與九師弟去了瑤光仙府,也不知有沒有找到小十七”
司樂一聽阿音出事,這還得了,當即想掐法訣往瑤光仙府去,還未來得及滕云便見疊風回來了,免了俗禮讓他趕緊匯報了情況,當聽到阿音尋到了,墨淵也已然將阿音送回了住處,司樂這才放下心頭的擔憂稍稍松了口氣,接著便隨著疊風急步往阿音的住所去了
卻說墨淵對于瑤光此舉也頗為不滿,竟將昆侖墟的人隨意擄走,真當他昆侖墟無人不成,便與瑤光約戰蒼梧之巔解決此事,說完便將十七弟子從瑤光仙府帶出回了昆侖墟
將昏迷的十七帶回住處置于臥榻上,用仙力將十七的衣物蒸干,細心為她蓋上錦被,緊接著便想伸手為其探脈,看她是否無恙,沒曾想卻被十七抱住了手,見她神智迷糊,嘴里嘟囔姑姑好難受,又喃喃好生想念姑姑,墨淵聽十七念及阿樂,心生無奈,嘆氣這十七竟將他當作阿樂,只好伸出手輕拍哄她入睡
想到阿樂,本以為閉關最多不過百年,誰料到這一閉關竟是八千余年,他曾以為單戀最為苦澀,沒曾想相思更為愁腸,這八千多年未見她可還好?由此墨淵甚是懷念地推開了回憶,想起她平日里的樣子,嬉鬧時隨性自在肆意張揚,說話時笑語盈盈溢滿暖意,迷糊時眼神懵然小臉卻是透著可愛,仿佛被記憶所影響,墨淵眼神愈發柔和,不經意間露出溫柔一笑
當司樂到來見到的便是這一幕,將將把門推開一道縫隙,司樂一愣,生生把推門的動作停在了這一刻,透過狹小的門縫將一切盡收眼底,刺痛了雙眼,只見一豐神俊朗的男子眼光柔和嘴角含笑,低頭溫柔地誘哄不甚安生的小狐貍,一男一女分外靜謐安和
看來她來得并不合時宜,司樂咬住牙關止住喉頭的疼痛,心頭空落地無所適從,心緒百轉千回間終是悄然將門重新合上,將一室的寧和留給他們二人,見疊風在一旁想說為何不進去,司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當即示意他輕聲不要打擾,吩咐了他守在外邊,隨后便自行離開了
進了廚間,料到令羽會在這里,司樂瞧見他甚是手忙腳亂地煎著驅寒的藥,便出聲讓他交給自己
令羽一見是姑姑,又是歡喜又是激動,歡喜的是姑姑出關了,激動的是見到救命稻草,煎藥他委實不擅長
待藥煎完已過了一個時辰,司樂拿過布包裹住藥爐的手柄,將藥汁倒入碗中,便趕緊讓令羽送去,而她留在廚房為自己下幾個菜,又去酒窖提了梨花白去了梨園深處
司樂滿腹心事地將酒杯斟滿,苦澀地將酒水慢慢飲下,接著一杯又是一杯源源不斷,卻不曾動過菜食半分
終是到了這個時候,司樂心頭沉甸甸的,看得出來墨淵動情了,出關前她對此種情況做過各種心理建設,臨到真遇見時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原先做好的預防盡數瓦解,甚至是不堪一擊,這才知最為心傷的不是思慕一個求而不得的人,而是面對思慕之人對他人的溫柔以對,內心不由彷徨起來,光是此種情景已然讓她心酸煎熬,可想而知之后的境況有多么心碎悲涼,她唯恐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去嫉妒
不多時,司樂腦海變得遲鈍,意識飄忽不甚清明,周遭的一切也變得模糊起來,司樂借著桌案搖搖晃晃地起身,醉醺醺地捧著腦袋一下子摸不清方向,于是傻乎乎地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但仍舊理不清思緒往哪處去,司樂撇了撇嘴,賭氣地隨意選了方向,軟綿綿地踏出一步,只覺仿佛站在云端不甚真切,開始飄飄忽忽地七彎八拐,不過走了半個時辰依舊在原地打轉始終出不去,委實覺著被欺負的司樂委屈想哭,卻仍舊堅持不懈地尋路,最后終是累了,爬上梨樹尋了個寬敞的樹枝睡去
這十七受了寒,不多時又開始起熱,睡相更為不老實,但仍舊揪著他的手不放,墨淵不放心只得先留下照看她,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見令羽推門而入將驅寒的藥送了過來
“師父,這是姑姑為小十七煮的湯藥,姑姑還說讓小十七趕緊趁熱喝下發發汗效果最好”令羽想起姑姑的囑托,于是便重復了一遍,卻不知曉師父并不知姑姑出了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