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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想要我去喜歡別人,從不想試著喜歡我,是嗎?”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還怎么試著喜歡你呢?”
隨著一陣沉默,傅立勛只覺得身體中有一陣強烈激蕩著的失落,沒法理解的一股勁,無從宣泄也找不到任何出口,那是無藥可救的。
這回他們遇到危險的狀況他也有所了解,蕭末法對江米米的重視他也看在眼底,這姑娘對那男人也顯然是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江米米,愛情總歸是會教會人成長的,雖然我沒有參與其中,但我也看到你變成如今這樣漂亮迷人。有時候,兩個人不能在一起——運氣與命數(shù),往往兼而有之。我沒有這份福氣,但是我祝福你,我希望你幸福。”
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意,總能讓人變得奪目,她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對象,一個很好的男人,他必然能給愛的人帶來無盡的美滿。
但是,她也同樣沒有這份運氣與命數(shù)。
傅立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說:“來,看劇本吧。”
……
托斯卡納實在是一個好地方,柏樹與山谷相映成趣,鋸齒形的塔樓、瞭望臺都有一個世紀的歷史,他們開車去集市買古舊的玩意,再去市中心廣場的餐廳露臺吃飯。
住在當?shù)氐娜藗冞€給了他們蜂蜜與桃子,用來做成的果醬味道濃郁又不至于太甜,是最自然的風味,而樓下的小馬房讓朗柒想念起米奇,這些日子都是仿佛都是在云端。
靛青的夜幕過后,是無月的深夜,空氣里還有一些晚餐里香蒜醬與檸檬的味道,那個晚上,黎攸言睡到一半感覺身邊突然有什么動靜,他向來淺眠,睜開眼看見朗柒就站在他床頭,不由疑慮。
“……怎么了?”
倆人無言許久,她終于撲在他的床邊,輕聲說:“黎攸言,我們回去吧,你去找廖興杰,把事情解決了,好不好。”
“為什么?”
她不知為何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艱難地說:“你做噩夢了,已經不止一天了,你都沒有發(fā)覺嗎。”
黎攸言被朗柒的話一震,也算明白這些天來隱隱察覺出的不和諧究竟是為什么。
男人勒住她的腰,頭靠在她身前,低語道:“是嗎,原來我這么叫你擔心。”
“我不知道你夢見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這樣糾纏著你不放,但能猜到…那是你必須要決斷的東西。”
朗柒抓住黎攸言身上的棉襯衫,他吻住她的額角:“我從來就是最倒霉、也最幸運的人。朗柒,我從來都是。”
從一個父母雙全、家庭富貴美滿,幼小聰穎又善良,又有名門世家的小女兒做他青梅竹馬的天之驕子,到父親遭廖刑豪那伙人的作弄,沉迷賭術迷失了心智,殘忍地被拋尸海中,母親被氣到病逝,他被賣給廖老頭的集團受盡折磨,最后只能化作“魔鬼”來對那些人進行無情的報復,他的人生一路下坡,好像從來沒有停止過。
“你一直不知道那些年我去了哪里,其實,我去了很多地方。”
少年時黎攸言隨父親上了“光明之輪”,后者再沒能活著回來,當天他也在船上,被廖刑豪的手下帶走,那里還有很多像他一樣被扣押的青年人,他們成為最廉價的勞動力,煤業(yè)、礦業(yè)、淘金……
沒有任何人權與尊嚴可言,一輩子替他們賣命到死。
朗柒絞在他胸前的手更為用力,她終于知道,記憶中他說“不要哭,我明天就來找你”并笑著離開的那天,為何會回過頭來對她微笑。而那微笑帶著漣漣暖意,就像是相信這人世間并沒有永恒的別離。
最讓黎攸言對廖刑豪記憶深刻的一天,無非是看到曾經儀表堂堂的父親,跪在那人腳邊痛哭著求他放一馬。
廖刑豪沒有慈悲心,可以說是這世上最冷酷的那種人,狂野、激動、興奮,卻沒有浮躁和輕敵,所以長盛不衰。
老頭的手下當場槍殺少年的父親,而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劇收縮,卻什么都阻止不了,父親的死亡甚至沒有任何價值。
黎攸言被一群人圍著,他低吼一聲,一下子跳起來想要反抗,肩膀頂著前方一人沖出去,將對方撞倒在地,接著又被人拖了回來,他們五六個人,硬是將他往門外拽。
“我會回來的……”
少年渾身發(fā)抖,他已被打得滿臉血,但還是不住地急喘,怒道:“老鬼!王八蛋!”
他的雙手死命地扒住門板,就像是要從深淵爬出來的鬼魂,對著這個連成年人都要畏懼三分的老人,發(fā)出暴怒的嘶吼:“我會回來的!從地獄爬出來!也要向你索命!!”
“廖刑豪!!你等著!你等著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