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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在絕望中爆發出的仇恨,即使有一刻讓廖刑豪覺得他挺有骨氣,但根本不足以令他生出半分在意。
之后,整整兩年,黎攸言在殘酷的生存環境中認識了那些與他同樣受到廖刑豪的集團鉗制的男人們,有的是因為債臺高筑,也有的是遭受到親友或家人的牽連。
他不止一次想到就這么行尸走肉地過完一輩子,但只要活著就有機會再見到朗家的小姑娘,就有機會向那個惡鬼報仇,還是忍耐著一天、又一天。
他們告訴黎攸言,廖刑豪是霸者,他就是喜歡與強者豪賭,越年輕越有本事的才俊,他越喜歡看他們被“毀滅”。
終于,被黎攸言等到再悲烈不過的機會,廖刑豪集團旗下的煤礦發生煤塵燃燒事故,傷亡高達幾十人,這場爆炸就在他們附近不遠處,他趁亂逃出去,在一個村莊里給朗贊打了一個電話。
黎攸言被朗先生“贖”了出來,但他卻沒有跟著這位恩人回到南法市,因為他的母親也死了,他一無所有了。
他想起過去那些中年人告訴他,廖刑豪的死敵們在世界各地,于是他輾轉著找到一位在韓國玩花牌的高手。
那人看中了這位年輕人在逆境中克服絕望的勇氣、擁有急智和冷靜分析思考問題的能力、以及如何應對危機的過人才能,將他收做半個徒弟。
中年人帶著黎攸言去了多個國家的地下賭場,也有知名的賭城,他遇到許多不同的高手和無賴,在各種地方看到不同的人與事,他們教他千術,更教他如何“做人”,因為比起千術,更重要的是能及時發覺別人是不是在訛你。
廖刑豪他們從來玩的不是“賭博”,而是“博才”。所以不是出老千,更不是賭博,而是人心的較量。
黎攸言被訓練得愈發冰冷無情,他們都說那是他們見過最棒的復仇者。
那時候,他才真正認識到為何會有人選擇沉溺在虛幻的博弈之中,他接觸到那個烏黑污穢的世界,欲望與靈魂得到劇烈碰撞。
“我終于明白,勝負現在才剛剛開始,我想押上所有,把全部的復仇拋向一場對局,包括我的父母、我的過去,我的一切……”
他拋棄雙親賦予的名字,奔赴于無助的黑暗,用這最簡單絕烈的方式與過去告別。
“有些人,根本就不想賭了,可因為戒不掉,所以才去搏命,我天生不是賭徒的命,一開始就更難以把握尺度,也做了許多錯事……”
“后來,我那位韓國的師傅過世了,是被廖刑豪的人害死的,我突然發現,每一次他們扔在桌子上面的那么多錢,已經不是錢,而是一個人的人生,他們把它押在那些冰冷的桌面上,真的是很可怕。我突然想著,再這樣下去,我也會成為這樣的人,那就算是見你都沒有資格吧,我又怎么對得起幫我脫離地獄的朗先生。”
只要還能見到你,不奢求還能在你身邊,只是想再見你一面。
但一個人與這世界對抗真的是太辛苦了,因為想要回到光明的世界,就只能孤獨的奮斗,有時候他還會充斥自我厭惡的情緒,甚至種種不得不與之對抗的劣勢。
他是正在路上的魔王。
黎攸言的手心沾滿她的眼淚,他將朗柒抱在懷中,她看不見他此刻溫柔似水的目光:“朗柒,但我沒有騙你,我也曾經以為這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在報復他的過程中虛度。可是,我不想浪費老天爺給我的最后一點希望,無論過去如何痛苦,應該看到未來,是嗎。”
“就算你這樣說,你也無法控制內心真正的想法。你為了向廖刑豪反擊,已經付出了那么多,給了自己太重的心理負擔,這件事如果你不去完成,我怕你不會放過自己。”
黎攸言勾著她的脖子,給了她一個親吻:“以前,他們總說幸運女神會眷顧我,要不然怎么給了我這好皮相,直到現在我才真正覺得,幸運女神就在我面前。”
他拿起她的手,吻在手心,朗柒只覺得一陣酥麻,爾后,男人的氣息覆上眉睫,雙手親密地交纏,他攬抱住她腰際的雙手有力,甚至想要在她的身上開拓,綿密的吻讓人全身緊繃。
“柒柒,我是孤獨又渴求得到愛的人,也是被仇恨蒙蔽過心智的人。而你對我從來都是鍥而不舍的,你從未想過要放棄對我的挽回。我的痛苦、掙扎、殘忍和無奈,你其實什么都懂,但你依然想要碰觸我的內心。”
曾經滄海橫渡,孤舟遠行的他,也終于能夠在今日與她真正地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