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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賈蘭也老神在在地獨(dú)占了一位，拿著筷子正夾碗里的魚片吃。

李紈道：“不知道他這古怪的，不愛用勺子，我看他筷子倒也能使就由他了。”

迎春笑看著惜春道：“四妹妹這么大時(shí)還是奶嬤嬤喂飯呢吧?！?

惜春正要開口，賈蘭已經(jīng)咽了魚肉，接口道：“嬤嬤喂飯?zhí)诵?，且他也不知道我要吃什么。?

探春道：“蘭哥兒說話也利索。”

李紈笑道：“蘭兒便是嘴行，吃也行，說也行?！贝蠹叶夹ζ饋?。

李紈又轉(zhuǎn)頭吩咐碧月：“把那壇木樨釀篩一壺出來略燙一燙拿來?！被厣硇ρ裕骸敖駜焊吲d，你們還小，可不敢給你們喝酒，這是和了桂花釀的甜醴，可以稍微喝一點(diǎn)?！?

賈蘭放下筷子道：“待我長(zhǎng)到二姑姑這么大，便可以喝酒了。”

眾人問：“這是誰同你說的？”

賈蘭道：“沒有誰說，我自己這么打算著?！崩罴w心里對(duì)那幾粒啟靈丸深感怨念。

不會(huì)兒碧月捧了竹盤進(jìn)來，上頭一個(gè)粉青釉溫壺，五只同色高杯。給各人都倒上了木樨釀，酒色清澈微黃，襯著杯子十分可愛。惜春端起杯來輕輕抿了一口，“真香甜?！庇汉吞酱簢L了也都點(diǎn)頭道喜歡。

李紈讓常嬤嬤帶著幾人的丫鬟嬤嬤們都下去吃飯，只留素云碧月在一旁伺候。幾人說說笑笑將一壺甜釀都喝了，魚鍋去了大半，四碟小菜也沒剩下多少。賈蘭嘗了熏蝦后一直示意素云給他布菜，惜春喜歡酸甜的榅桲梨絲，迎春探春愛略有甜味的巖雞肉脯。

眾人停了筷，常嬤嬤等人也都用完了飯，上來伺候漱口洗手，李紈讓素云碧月下去吃飯，道：“飯恐怕不那么熱乎了，那砂鍋還在爐子上熱著湯，另有一盤魚片也還擱著呢，你們吃了吧。這席上的也一塊兒撤了?！眰z人都應(yīng)了，領(lǐng)了幾人回東間炕上坐著，又給上了茶水，方下去了。

李紈揭了蓋子喝了一口，對(duì)眾人道：“這也不是茶，一則怕喝了茶晚上你們不好睡，二則剛吃的魚蝦都腥氣，這清檸玫瑰露因加了酸檸，去腥是極好的，你們且嘗嘗?！?

迎春喝了，道：“這個(gè)味兒我喜歡?！?

李紈笑道：“難得二妹妹能說出喜歡來，我聽了都?xì)g喜。一會(huì)兒你們每人拿一瓶走，一蓋碗里擱一兩勺，拿熱水沖了便行?！比嗣ζ鹕淼乐x。

又坐了一會(huì)子，奶嬤嬤上來道晚了，眾人便要告辭。常嬤嬤端來一盤子，上頭一高一矮三對(duì)瓷瓶，李紈對(duì)三人道：“這高瘦的是清檸玫瑰露，那矮胖的是早先你們喝的蜜姜柚，都合這個(gè)節(jié)氣。我這兒還有好些其他口味的，且等你們一一來喝過再說喜歡什么吧?！?

迎春笑道：“大嫂子到時(shí)候不要嫌我們煩便好。”

李紈道：“巴不得你們來呢?！?

常嬤嬤在一邊笑道：“這可是真?zhèn)€的，奶奶就喜歡搗鼓這些，可不盼著有人陪著一起玩?！?

李紈道：“你倒是把我說成蘭兒了?！?

眾人又一同去賈母處陪著說笑了一陣方散了。

晚間梳洗時(shí)，素云一邊幫李紈散頭發(fā)，一邊笑道：“奶奶還真是好興致，如此一來姑娘們只怕真常來了，奶奶到時(shí)候可莫要心疼銀子錢?！?

李紈朝鏡子里啐道：“呸！說得你奶奶我跟掉錢眼里一樣。”

常嬤嬤在一邊笑：“素云這心擔(dān)得也沒錯(cuò)，奶奶又不是別人，不用賣好給誰看，卻是真疼小姑子?！?

李紈輕嘆道：“我不過是念著我自己罷了。女兒在家時(shí)便是最好的日子，嫁了人之后哪里還得清閑，相夫教子侍奉翁姑。我是在家時(shí)也沒得如何開心，如今便把這心放到了她們身上。我只想著我若是她們會(huì)想要如何?！?

素云噗嗤笑了，李紈看她，素云道：“也不知姑娘們是不是也愛些吃吃喝喝的?！?

李紈伸手拍她道：“小蹄子越發(fā)肥了膽了，再編排我試試！常嬤嬤快來好好給他講講規(guī)矩呢！”

常嬤嬤笑道：“奶奶，這奴才編排主子可是個(gè)大罪過。只是看咱們那邊庫里頭的壇壇罐罐箱子匣子的，實(shí)在不好定素云的罪?！睅兹苏f笑著收拾停當(dāng)，都退了出去。

待眾人走盡，李紈略躺了會(huì)兒，便起身回了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