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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奢侈下腳料

李紈進(jìn)了珠界沒回小住，先去了饕餮館庫看阿土他們收拾得如何了。一看之下，竟還是她離開時候的樣子，一分未動。想到自己進(jìn)了珠界回去也是在原來時候，知道兩邊是一樣的，看來自己出去了里頭也是停在那一刻。

這會兒阿土他們又開始繼續(xù)收拾了，李紈坐在一旁高臺后頭的木凳上，開始細(xì)想這個事情。要說跟外頭一樣，那她在這庫里的時候，也沒見這些食材有什么變化。倒像是她跟這里沒什么關(guān)系，除了她動作到的地方，另外的東西都還是原樣。比方說她取了一條魚燒熟了，那便是燒熟了，邊上的別的蔬菜肉蛋的都還是最開始收入珠子的樣子，紋絲不動的?！肮怅師o蹤……”李紈喃喃道，“這到底什么是光陰？”

珠內(nèi)無日夜變換更無四季之說，雖有流云漂浮，卻并無規(guī)律可循。自打得了這珠子起，外頭日子算起來不過幾月，在珠子內(nèi)到底過了多少年月卻是沒數(shù)的。不說吃辟谷丹的日子，便是平常打坐修煉，入了定到底過了多少時間也是不知道，又看完了那么些書，也不知費(fèi)了多少時日。

李紈細(xì)看自己，也無經(jīng)歷年歲的樣子。在外頭，不說自己容顏?zhàn)儞Q，就是自己因了里頭的吃食煉的法訣有駐顏之效，周遭冷暖轉(zhuǎn)換，府里人來事往，姑娘哥兒們更是一天一個樣，是以這“似水流年”是實(shí)實(shí)在在。如今在這里頭，你不去動它它便恒是如此，你做了什么也牽連不到周圍其他的東西，這“光陰”二字還真不知道作何解了。

李紈又細(xì)想一回，仿佛有所悟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知道是自己還沒到那心境，就先丟開了。阿土幾個自是不會理她，想起先前看的館庫要略，就先去盡外頭幾個標(biāo)注著雜物的房間看。如今算是知道了，這仙家看不上的東西拿出去都得打眼，真的仙家之物，自己也摸不清頭腦，反倒不好拿出去用。

果然，這雜物間一排六間，有個標(biāo)注著“下料”的，這是那些連一般煉器都用不上的東西，堆在這里等放不下來便由依附的幾個世家拿去做俗世的用途。李紈推開門一看，各色毛皮摞得比榮禧堂正房還高，一垛垛的占了大半個房間。

另有一個抽屜便比賈府柜子大小的整排高柜，抽開來看了，都是些俗世草木獸骨之類，想來都是靈烹宗獲取食材后的下腳料。另有標(biāo)注著煉器的雜物間，有三間之多，里頭的東西便怪異的多，有桌子大小的甲殼，也有竹竿似的銳物；看著卻像是蟲子的尖牙。只是若真的如此，這蟲子得多大啊，再有，這蟲子也是宗里的吃食不成？

也不敢亂碰，只走進(jìn)去隨意看，這房間里也堆著毛皮，比剛才那屋里只多不少。李紈翻看博物多時，知道在修仙界，妖獸身上煉器材料首重屬性和天賦威能，而后才是其他的攻擊防御能力。修仙者到了一定道行在通常環(huán)境內(nèi)早已寒暑不侵，若是極寒酷熱到威脅仙體的程度，只能是那些帶有炎火寒冰屬性的材料才有用，在凡間用來御寒祛暑的物件，在這里如同草芥，甚至連草芥都不如?？戳艘槐檫€是回了那個放置著“下料”的房間。

修仙的事情且不說，只說李紈平白又得了一屋子的毛皮，虎豹貂狼狐貉猞之屬雖有，八成以上的她卻不認(rèn)得來歷。又得感激老神仙的神念，李紈神識掃過，準(zhǔn)備取些先給賈蘭和自己做秋冬的衣裳。這若在外頭，初冬穿小毛的，紫羔、珠羔之類，之后是中毛的，銀鼠、灰鼠或者倭刀，隆冬等皇帝祭天之后自滿朝文武開始才換上狐、貂之類的大毛衣裳?？扇缃襁@里頭一水兒沒見過的皮子，只能自己忖度著來了。

先挑了幾塊乳白色的皮子，厚不過一指，細(xì)翻之下卻見不到皮底，原來底下密密一層絨毛，想來做成衣服定是輕軟又暖和的，上身也不顯?！扮娙槭?，其形類巨林貓而色白，血肉可煉壯骨丹?！标P(guān)于毛皮卻是一句未提，看來是實(shí)打?qū)嵉摹跋铝稀绷恕?

又另取了幾塊毛層厚薄不一，其中一塊上頭的花紋像是印上去的一般，灰地白如意紋，是出自一種叫做“如意猸”的妖獸。李紈都收進(jìn)了自己的戒指里，又去看那些草木骨石。

有成把的老參連枝干都未去掉，只是晾干了扎成捆隨便扔在那巨大的抽屜里，靈烹宗取了花果葉入茶入香料，剩下的便都撂了。李紈收了一扎，這些山參不足五百年，卻也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參了。一路翻下去，有認(rèn)得的思忖著可能有用的便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