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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
兩人間有一陣長久的沉默。
徐歌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她背著手站著,留心地看他。他的臉色更加蒼白,血浸透了襯衣,沿著他的身體淌下來,流到沙發墊上。她注意到他身上有好幾處傷疤,各種形狀的都有。而他腰上那道傷疤顯得很新,像是被刀子割的,不像其他傷疤那樣泛白,還是鮮嫩的紅色。
她正仔細地看那道傷口,他卻閉著眼睛低聲說:“寶貝兒,說點什么吧。聽不到你的聲音,我會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他虛弱的語氣讓她為之動容,手指在身后摳弄著,想了想,對他說:“我該說,謝謝你。”
他嘴角勾了勾,沒做回答。
過了幾秒,徐歌又問:“你什么時候受傷的?”
“不久前。”沈流年說,依然閉著眼睛。
“怎么傷的?”她問。
“你不會想知道。”他說。
她知道他這人沒那么好聊,礙于他現在情況特殊,她還是跟他聊下去。
“會疼嗎?”
“不會。”
“可是流了很多血。”
“是嗎?”
“我覺得……你該去醫院。”太多血了,她第一次見到一個人流這么多血,萬幸她并不暈血。
“你也不會想知道,我為什么不去醫院。”他的話模棱兩可。
徐歌咬了下嘴唇,嚇唬他道:“不去的話,你可能真的會死。”
沈流年臉上浮起笑容,卻不正經地問:“我死了的話,你會傷心嗎?”
她緊抿著唇,看他。他繞來繞去的說話方式讓她覺得忿然,于是硬生生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他笑出了聲,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咳嗽起來。他咳的時候全身都在顫,摁住傷口的手無力地垂下來,襯衣滑落到他腿上,露出他左肩上的血窟窿,血涌了出來。
徐歌再也站不住了,跑過去抓起襯衣幫他摁住傷口。不小心力道大了,疼得沈流年身子一顫,猛地吸了口氣。徐歌意識到了,急忙松了力道。
她手指觸到他身上的時候,發現他的體溫非常高。
沈流年咳了一陣子,終于平息下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兩頰泛著不正常的暈紅。他緊閉著眼,雙手垂放在身子兩邊,癱坐在沙發里,顯得非常虛弱。
徐歌看他這樣子,不自覺放柔了聲音,問他:“你需要點什么嗎?”
他慢慢點頭。
“要什么?水嗎?”她問。
他眼皮掀起一半,隔著長睫毛看向她,緩緩說:“一個吻。”
徐歌蹙起眉尖,扭過頭不再理他。沈流年又笑起來,卻再次勾起了咳嗽。
徐歌不打算再跟他說話,任由他自己咳嗽去。可她手下握著的襯衣已經很濕了,他還是流血不止,她覺得該換個東西幫他摁壓止血。她往附近看了看,見一條浴巾搭在沙發扶手上,是她洗完澡后放在那里的。想想這浴巾還算干凈,她伸長了胳膊把它拿過來,打算替換掉他的襯衣。
拿開襯衣的時候,她看到他左胸心口的位置紋了兩個字。
初心
她怔了下,腦中閃過數種猜測。
他還在咳,隨著他每咳嗽一下,血都從傷口流出更多,容不得徐歌多想,忙用浴巾幫他壓住傷口。而這波咳完,沈流年便無力再說話,或者說他陷入半昏迷狀態,已經沒有意識說話了。
徐歌正猶豫著是否打120的時候,烏列回來了,還帶了一大包藥品。烏列從袋子里拿出繃帶跟紗布,讓徐歌先讓開,便手腳麻利幫沈流年包扎傷口。徐歌拿著浴巾跟血衣站在一旁看著,發現烏列的手法非常熟練老到,像是常做這類事情。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問。
“意大利人。”烏列避重就輕地回答,他把繃帶的兩頭在沈流年腋下系了個疙瘩,而后扭頭對著徐歌說,“今晚最好不要待在這里,不管是你,還是你的朋友。我只是把那個女人嚇走了,可是無法保證她不會再帶人過來。”
徐歌的注意力便被轉走了,開始考慮烏列的話。然后她覺得可以認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