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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怎樣才算是跟一個人關系好呢?
或者說,你覺得怎樣的相處模式才是自己最喜歡的呢?
這是大一的選修課老師給我們提出的思考題,周圍的學生都在嘰嘰喳喳說這是兩三句話就能講清楚的話,實在沒必要大費力氣出這么一道題課后思考之類。
社會學系的副教授推了推無框眼鏡,說道,往往就是最簡單的問題,才可以引起最廣泛而有差別性的討論。
我拍下了黑板上的題目,發到討論群里。
大洋彼岸的Fiona最先回復:在一起時不需要偽裝自己,說每一句話做每一件事都不需要經過思考,這樣就是關系很好啦。
玲瓏第二個回復:你們的課堂作業嗎?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題目。
我:對呀,快來說說你們的答案,集思廣益,我好湊字數。
玲瓏:我覺得Fiona說得對。
我:……
情水:她說的確實沒錯啊。不需要考慮對方的感受,只要做自己就好。
我:請給我一點別的!
Fiona:抽風的時候會陪你一起抽風,犯傻的時候會跟你一起犯傻,有災難的時候不拒絕和你一起承擔,有幸福的時候不忘和你一起分享。
班主任的聲音尖利地響起:“到底是誰先違反校規!站出來!”
我想要起身,看著她因為發怒而變形的臉卻覺得腳有點軟,慢了一拍之后,看見不遠處的情水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
我震驚地轉頭看向念奴,她也飛速地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是我?!鼻樗恼Z氣聽不出一絲情緒。
“好,好啊。”班主任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易情水,你身為班干部,帶頭破壞規矩,用班里的投影儀叫了一群人一起看上電影了,濫用教學設備!覺得月考完了就可以隨便玩了是吧,挺能耐的啊。”
情水不為所動地聽著她的訓斥,不著痕跡地向著我這邊微微轉過了頭,藏在課桌下面的手對著我擺了擺。
“還有我?!本驮谶@時,教室另一個角落響起了這么一聲,然后Fiona也站了起來。
班主任怒道:“你們倆一起干的是么!還有沒有同伙了,都給我起來!”
我再也忍不住,嗖地站了起來,而此時念奴也站起了身,我們同時說道:“還有我。”
情水動作十分明顯地一只手捂住了前額,大有慨嘆“真是豬一般的隊友”的意思。
“而且,事情不是那樣的?!蹦钆^續說道,“是我一個人的主意,然后和韓脈一起干的。易情水和莫菲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你們倆還是先坐下吧。”
沒有人動。
“真是反了你們了!”班主任摔了手中的教桿。
Mora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奔跑的,只有最后一次去看它的時候,它前所未有地安靜了下來。
奔跑是馬的天性,就如同靠近溫暖是人類的本能。
如果停下來,它們會不知所措,就好像我們會用“如墜冰窖”這個詞來形容絕望。
我抱著它哭了很久,Mora好像知道發生了什么一樣,靜靜地站在那里任由我把眼淚淌到它美麗的皮毛上去。那個時候,我心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我覺得它聽得懂我的話。
“我要放棄你了?!蔽疫煅手f,“對不起,我要放棄你了,再見,Mora?!?
見到它的那一刻,我幾乎想要推翻所有的決定,不顧一切地繼續養著它,可是,不行啊,既然決定了,就不要留下一點痕跡吧。
給它起名的時候,路燃要我來說,我想也不想地就說,既然是我們的兒子,當然要叫我們倆的名字啦,就叫脈路吧!
說出口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個詞的諧音。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路燃干咳了一聲,說,換一個字,脈燃……驀然……有了,就叫Mora吧。
我簽好了放棄所有權的協議,把那枚雕著蛇的戒指埋在馬廄門口的泥土里,轉身離去。
這城市那么空,可回憶那么兇。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手機震動。
半小時后,念奴的回復才姍姍來遲:哈哈,剛才在化妝,我也來回答一下好了。關系很好的話呢就是當他問“沒事吧”的時候,你不用永遠都說“沒事”。當他問“過得好嗎”的時候,你不用永遠都說“好”。當她問“這衣服我穿著怎么樣”的時候,你不用永遠都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