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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去往后方找經理了。這種事,警察哪里會管,都是蛇鼠一窩的。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人家是要做生意的,鬧大了終歸不好。
“應該會來管一管的。”他邊走邊想。
可是已來不及,啤酒瓶破裂的聲音傳來,人群齊聲吸了口氣,有人應聲倒地。
沈容顧不得再去請經理,趕回去看,只見蘇瀠灀手里拿著個紅酒瓶的頸子,碎片撒了一地,地中海的頭上破了一個洞。
紅色的液體蜿蜒,不知道是血水還是紅酒。
有人起哄:“抓住她,抓住她。”蘇瀠霜和李宣宣被圍在人群中央,不得脫身。
蘇瀠霜求助的目光看著沈容,她說:“沈容,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要來......”酒瓶的頸子掉落在地上,沉寂在巨大的音響中。
有人去抓她,她慌亂地掙扎,沈容推開一堆堆的肉往里擠。她被人群畫地為牢,他在圈外望洋興嘆。
蘇瀠霜不知有多久沒嘗過這種絕望恐懼的味道了。可是她忽然笑了,放棄了掙扎,笑得很坦然。周圍的人停了手,以為她瘋了。
其實只是因為從樓上下來了一個人。琉璃吊燈、吸頂燈、射燈、彩球轉燈明明分散地裝置著,卻在此刻一齊打在了他的身上,是燈光為他添了彩,還是他為舞池點了燈?
核桃木的雕花扶手邊,他斜斜地站立著,雙手閑適地抄著口袋,逆光打在側臉上,如同神祇,是像天兵天將一樣的救兵。他的身后只跟著一個小廝,微微笑著,卻有股不怒自威的魄力。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許是受他強大的氣場影響,一動也不敢動。
有人端了酒杯,擺出一副奴顏媚骨的樣子,想要上前打個招呼。那人微動了一下,只是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一眼,那些跗骨之蛆便立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面對著蘇瀠霜,問道:“你叫什么?”
蘇瀠霜不問反答:“你是誰?”
他很有耐心地回答道:“我是這里的老板。”語聲溫和,像是春天的霏霏細雨,和日里的微風。
蘇瀠霜想:這真是世界上第二好聽的聲音了。她仰起頭問:“你是來為我們主持公道的嗎?”
燈光閃閃爍爍,時明時暗。大老板的身形陷在陰影中,影影綽綽看不分明,只聽得他笑了:“我是個生意人。你們嚇壞了我的客人,給我帶來了損失,該怎么賠償我的損失呢?”
蘇瀠霜一嘴的話堵在喉嚨里,竟是難以置信。
大老板又心平氣和地道:“我很忙。要么你走,留下她;要么你來替她。”這樣溫柔的語氣,竟然說出這樣冷酷的話!
蘇瀠霜氣得發抖,豁出去了:“你這里還有沒有是非黑白,你這樣護著這種人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大老板溫和的聲音又響起,聲音富有磁性:“我本來就不是好人。”他的眸子暗了,他若是好人,恐怕早就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又怎么會有今天?
蘇瀠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人家都承認自己是壞人了,她又如何分辯?她急得團團轉,著急又有什么用,秀才遇上兵,有理無處說。
熱心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多管閑事,惹來一身騷。
蘇瀠霜忘記了十年前的那件事,也忘記了那件事后的堅如磐石的決心。善良的人,不一定能善始善終。
最后,是沈容挺身而出,答應以不平等的價碼去大老板產業下的各大戲院演出一年,此事才算真正了結。
事情真的就這么簡單嗎?沈容的票價雖說有所上漲,但能抵得上千樂門的一個歌女嗎?一年的束縛,無疑是給被壓制的命運雪上加霜。
而真相的背后,到底又是什么?
蘇瀠霜恨死了自己,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沈容,心中的愧疚感又深了一分,對沈容的感情更加無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