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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喝得醉醺醺的,長著瘌痢頭的男人往臺上砸了一個酒瓶,正好砸到了李宣宣的腿上。李宣宣瞬間撲倒在地,玻璃瓶子碎了一地,碎渣子泛著冰冷的光,寒氣森森,李宣宣的膝蓋跪在上面,地毯是朱紅的,看不到鮮血的滲出。
看不到,也許可以自欺欺人,也許可以選擇遺忘。
但蘇瀠灀知道,那一定是錐心刺骨的疼。
地中海似乎已經醉得神志不清,但說出來的話還是有條有理的:“你個臭*婊*子,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去打聽打聽我許力彪是什么人,賤*人,給臉不要臉,你那副破身子,老子早就看膩了。”
地中海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淫*笑,周圍的人跟著一起笑,都是該死的沒有良心的中國人,中國人中的敗類!
敗類附著的笑一浪高過一浪,地中海得意極了,越說越沒譜:“我跟你們說,這騷*娘們兒屁股上有兩顆痣,左半邊一顆,右半邊一顆,天生的下*賤*貨。”
人潮笑得更歡,如海潮般洶涌。浪花澎湃,氣勢洶洶地往李宣宣耳朵里鉆,她的心幾乎要被吞噬。
浪花中浮著無數的泡沫,是世人的唾沫,濺到她的渾身上下,仿佛一個個發酵的膿包,她要堅持,要穩住,不能讓無數人的犀利的眼睛戳破這些膿包,否則要流一地的膿水,里面全是病毒,在空氣里飛啊飛......
蘇瀠灀氣憤交加,一張臉煞白煞白的,臺上的李宣宣亦如是。
那么她不能再退怯,已經有一個人白了,她不能夠再白,她把臉氣成了紅色,跟地毯一樣的紅色,沖了上去。
沈容想要去拉,可是已來不及,手中扯下的是她的粉紅色的毛線手套。
沈容止不住地后悔,老早知道她是個愛管閑事的脾氣,就不該答應她進來,此時此刻,后悔也沒有用了。
蘇瀠灀沖上去扶李宣宣。李宣宣看到她,愣住了,驚愕地盯著她看,愣了幾秒后,搖搖頭道:“奇奇,你不該來,你不該來這種地方。”
“你不要這樣妄自菲薄,你比他們,”蘇瀠灀指著臺下的人道,“都要好,好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李宣宣的眼眶里有東西掉落,朱紅的地毯上顯出深紅的細密的小圓點,她說:“瀠灀,帶我回去。”
蘇瀠灀道:“好,我來扶你。”
李宣宣掙扎著爬起來,玻璃渣子在膝蓋處生了根,每動一下都是刺骨的痛,刻著恥辱,銘著痛楚。自尊,從她第一次當歌女的時候就沒有了。
一個老頭包養了她,還替她報了名,交了學費,送她上學,平心而論,對她是很不錯的。可是她只想吐,連膽汁一起吐。一個附庸風雅的老頭,她一點兒也不感激。
今天,她卻想到了他。
她們步履蹣跚,還是堅定地邁開了步,沒邁兩步,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
“想走?沒門。”地中海陰沉沉地威脅道。隨后,有兩只哈巴狗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李宣宣的身體一顫,激靈靈地抖了起來。他的殘忍變*態,她都親身體會過。
蘇瀠灀拍了拍她的背,說道:“有我在呢,不要怕。”此時此刻,她看起來比任何一個男子都要偉岸。
沈容過去拉蘇瀠灀:“不要橫沖直撞,小不忍則亂大謀,見機行事。”
蘇瀠灀道:“你放心,我有數的。”
沈容只好看緊了她,目光將之牢牢地鎖住。
蘇瀠灀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直視著地中海:“你想怎么樣?提條件吧。”
地中海看著她:“要么叫這賤*人立即跪下給我**指頭,要么……”聲音猥瑣又惡心。
“要么如何?”蘇瀠灀問。
“要么你就替了她,陪我玩玩。”地中海恬不知恥地道。
蘇瀠灀怒不可遏,但想到勢單力孤,不好硬來,只好腆著臉好聲好氣地跟他周旋,以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