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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沒多久,村里幾位族老碰了個頭,就定下村中男丁每戶一人輪流在鄧家村內外巡邏,兩人一組,白天兩組,夜間兩組,村里的學堂門前始終有兩人守著,在逮到了三四撥前來窺探的不明人士之后,鄧家村終于肅靜了下來。
然而這時候也將要進入臘月了。
這段時間溫華幾乎是天天做豆腐吃,豆腐腦兒,炒豆腐,燉豆腐,豆腐湯,凍豆腐,甚至還做了臭豆腐——雖然她很喜歡吃豆腐,可這么天天吃也會吃膩的啊,何況每天還要琢磨著花樣做出不同的菜式來。
真是倒霉催的!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話說,這件事源于鄧知仁的創業計劃。自從家里的房子修整過以后,他每天所要做的也不過是砍柴設陷阱拾獵物,他天一亮就出門,通常午飯前就回來了,村里安排的巡邏大約四五天才輪上一次,剩下的時間在家待得閑了,就想著做點什么,琢磨了幾天便決定要做豆腐生意。
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賣豆腐。這是溫華很早就聽說過的一句話,因此她苦勸鄧知仁,做豆腐要起早貪黑不得閑,還賺不了幾個錢,可他卻笑了笑,說道馬上就要過年了,家家都要用豆腐,最近的豆腐坊離這兒好幾里路,大冬天的誰愿意跑這么遠?他現在閑在家里都快受不了了,再說家里有井,也不缺柴火,比別人做豆腐方便多了,賣豆腐好歹換些錢糧來,過年的時候也好給她和平羽買炮仗玩。
見他這么堅持,溫華就不再說什么了,反正成與不成都要做了以后才知道。
鄧知仁會些簡單的木匠活,前些日子整修房屋還剩下不少木材,花了兩天的時間自個兒做了制豆腐的用具,一個個擺開用熱水燙了,又放在太陽底下曬了兩日才開工。
做豆腐看似就那么幾個工序,可好吃與否就在于對各個環節的掌握,鄧知仁不知從哪里學來的手藝,在做了幾次豆腐腦兒和豆腐干以后,粉瑩瑩白嫩嫩顫悠悠的白玉豆腐就新鮮出爐了,成功的喜悅激勵他又做了兩鍋,于是不小心就做多了,給相熟的親戚鄰居朋友送了一些,可剩下的還是不少,溫華就憑著記憶做起了臭豆腐,那可是整整兩壇啊!可以吃好久了!
就在她某天早晨聽著窗外麻雀嘰嘰叫,幸福的長吁一口氣感嘆這些豆腐終于都解決了的時候,突然發現二哥又端進來一碗熱乎乎的豆腐腦兒,“妹子,嘗嘗看如何?我覺得這回的豆腐腦兒做的正好!”
她埋頭在棉被里握拳使勁捶了捶,然后起身狠狠地問道,“二哥你到底什么時候開張啊?”
鄧知仁訕訕一笑,把豆腐腦兒端給她,“這兩天就開張!”
溫華接過碗,里面是半碗豆腐腦兒,又添了些豆漿,面上浮著切碎的咸菜和花生,她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慢慢吃完,抹抹嘴,點點頭,“不錯,豆腥味淡了不少。”
既然要開張,這又是在村里,自然不可能弄什么店面門臉兒,溫華記得小時候跟著舅舅用自行車馱著糧食去饃房換饅頭和面條,饃房是村里的一個住戶經營的,沒有什么店面,只在大門旁邊的墻上用油漆刷了個斗大的“饃”字。
她本想找根桿子掛個旗幡,上面寫上“豆腐”,可是一來大竹竿不好找,二來也不好固定,于是只好罷手,找了塊鄧知仁弄廢了的木板,邊上用墨汁畫上花紋,兩面各寫了一個漂亮的“豆”字,用麻繩穿了掛在門檐上。
開張是開張了,可是只有豆腐、沒有顧客也不行啊!
一連半個月,鄧知仁挑著擔子去附近的村落走街串巷賣豆腐。他一天只走三個莊子,到中午的時候就能回來了,做得多了有了經驗,再加上家里宋氏、溫華和平羽都幫忙,倒也不是十分辛苦。
因著現在天冷,能吃的菜不多,不是咸菜就是窖藏的白菜,早就吃膩了,然而也因為天冷,人們不愿意出門,于是鄧知仁的豆腐挑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
花兩個錢買的豆腐足夠一家人換換口味了,若是手上沒錢的,也可以拿糧食換,鄧知仁做了一個小木盒,一盒正好裝一合糧食,也就是十分之一升,定下一合豆子換多少,一合谷子換多少,一合高粱又能換多少,定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豆腐鮮嫩可口,分量又足,花樣也多——在溫華的建議下做了北豆腐和南豆腐兩種,還有豆腐干、豆腐卷兒和炸豆腐,因為平日里人們吃菜油水少,口味也淡,所以豆腐干和炸豆腐極受歡迎,但是鄧知仁每次帶的都不多,所以常常是最先賣完的,有不少姑娘媳婦看見他就埋怨他怎么不多帶些。而這個時候他只好說帶的多了挑子里裝不下,又把自家豆腐坊的位置告訴人家,若是離得近的就勸人家可以直接去他家買,要是聽說誰家要辦喜事,他就提前跟人家說好,定下多少豆腐多少豆腐干,他都給送過去。
如此,漸漸的有了不少回頭客,鄧家豆腐也在十里八鄉有了些許名氣,甚至有離得近的主顧若是沒遇上鄧知仁的豆腐挑子就干脆到他家里來買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