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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l　X　成年　.C.

年輕人了解這些事情，是有益的。

——泰倫提烏斯【注1】

八月，僅用了不到五天的時間，凱撒在澤拉戰(zhàn)役中，徹底擊潰本都國王法爾納克二世。他就此事給元老院的報告，只有三個單詞：我至，我見，我勝。【注2】沒有比這更簡潔有力的捷報了。

秋天，凱撒終于返回羅馬。他剛到羅馬，有人為了討好他，把一批龐培黨羽的秘密信件獻(xiàn)給了他。這一情形并不陌生。當(dāng)年，曾權(quán)傾一時的蘇拉手中握有反對派黨羽的名單。他開始了血腥的“公敵宣告”，將反對派連根拔除。數(shù)以千計的元老和騎士被屠殺，資產(chǎn)沒收，其子孫不得擔(dān)任公職。

所以，當(dāng)凱撒手中握著這批秘密信件時，羅馬城不少人如坐針氈。凱撒完全可以效仿蘇拉，斬草除根。但他當(dāng)著眾人的面，看也不看那些文件，便把它們付之一炬，并當(dāng)場宣布了對龐培派的赦免。

的確是完全的赦免：沒有直接的刑罰，對其財產(chǎn)分毫不犯，原來的公職全都可以繼續(xù)擔(dān)任，只要能宣誓忠于凱撒。對于不愿意宣誓的人，也不限制言論和人身自由，甚至允許他們離開羅馬，參加正在龐培之子號召下集結(jié)的反對派軍隊。

對于龐培本人，凱撒也表示了優(yōu)容。龐培劇場中，本有一座大理石的龐培雕像。龐培戰(zhàn)敗的消息傳來之后，一些凱撒派摧毀了雕像。凱撒知道此事后，自己出資，讓人在原來的位置，造了一座與之前一樣的雕像。

其實凱撒的這種性格，之前就早有顯現(xiàn)。當(dāng)他最信任的軍官在危急時刻投靠敵軍，凱撒一言未發(fā)，給背叛者送去了他留下的馬匹、奴隸和行李。沒有比這更寬容的寬容了，只怕連寬恕女神【注3】本人也會詫異。

晚餐后的燈光下，母親淡淡道：“如此寬容，毫無意義，只能讓蒙受寬容的人的心理失衡。他們曾與凱撒平起平坐，而現(xiàn)在，他們覺得凱撒在高高在上地施恩。沒人喜歡面對自己的債主。”

在某些方面，那些人或許真心愛戴凱撒，樂于做他的朋友和同僚。而一旦牽涉到權(quán)力和利益，凱撒顯示出過人的高明、反襯出他們的愚蠢，他們就會渴望毀滅他。

燈光把母親的眼睛染出淡淡的金色。一只飛蟲受到燈光誘惑，不斷撞擊著燈罩。她伸出纖細(xì)的手指，握住了它。可憐的飛蟲，驚惶地?fù)溟W著透明的翅膀，逃脫不得。

“這個時候，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它，用各種方法。即使不如此，也該讓它先嘗嘗苦頭，讓它明白，它與我，是不一樣的。”她終于松開了手指，任虛弱的小蟲徐徐飛離，“這時候，它才會知道，自由是我對它的恩賜，它心存感激，以及恐懼。若無恐懼的成分，‘尊敬’這種純金，就太軟了。”

“你明白嗎？”她問的當(dāng)然不是我。

蓋烏斯點點頭。

那時，我并不知道，在四年之后，他也會遇到與凱撒相同的情況。但他選擇了效仿蘇拉，進(jìn)行公敵通告，以最血腥的方式鏟除異己。而那個他，已于我全然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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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回到羅馬，蓋烏斯被推遲了的成人儀式就要盡快舉行。我早已做好了準(zhǔn)備，包括親自按經(jīng)紗織了一件丘尼卡。按照傳統(tǒng)，這會帶來吉利。雖然這種古老的傳統(tǒng)如今已不再流行，但母親告訴我，當(dāng)年凱撒成人時，外祖母作為他的姐姐，親自為他織過這樣一件丘尼卡。希望這能喚起凱撒對外祖母的記憶。

十月十八日，成人儀式的當(dāng)天，天還蒙蒙亮?xí)r，我便起床了。先去洗衣房，查看即將被蓋烏斯披上的純托加【注4】。克麗泰一向讓我省心。她指揮兩個漂洗女工【注5】，做好了準(zhǔn)備：雖是嶄新的托加，還是以堿水和漂白土【注6】干洗了一次。用刷子細(xì)細(xì)梳理之后，放在金屬絲籠上，從籠中用硫磺壺噴出的熱蒸汽熏蒸，漂白織物。最后用大型的熨燙機，把織物熨帖平整。

此時，女奴們正忙著用木塊模型，做好托加袍每一部分的垂褶形狀。并把細(xì)小的鉛條縫入托加的邊緣，增加重量，讓面料下垂時的垂褶效果更好。【注7】

驗收結(jié)果令我滿意。然后，我來到蓋烏斯的臥室。他已洗了澡，穿著潔白的亞麻長衣，坐在半圓椅上。一個女奴正為他梳頭。

“我來吧。”我接過梳子，細(xì)細(xì)梳理他金色的發(fā)絲。他身上有淡淡的甘菊清香，但不是沐浴油膏的味道。

“好了。”我放下梳子，整理一下他額前的卷發(fā)，輕吻他的額頭，后退一步，細(xì)細(xì)端詳他。

他的確比以前長大了好多，輪廓已經(jīng)長開，那種女孩似的美麗全然消失了。再也不可能把他打扮成玩偶娃娃。心中不由有些悵然若失，但還是微笑道：“昨晚睡得好嗎，可有做夢？”成人時的夢，被認(rèn)為是一種預(yù)兆。

他點頭。

“什么夢？”

“一座完全由大理石建成的城市【注8】。”他總是言簡意賅。

我只能自己發(fā)揮想象：“一定很壯觀。大理石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像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宮殿降臨人間。”

他搖頭：“昨晚睡前，我翻看了提邁烏斯的《歷史》。書中，把敘拉古稱為‘用黃金和大理石建造的最大、最美麗的希臘城市’【注9】。”他總是用理性解釋一切，包括釋夢。

這時，克麗泰來找我。我對蓋烏斯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去檢查要準(zhǔn)備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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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克麗泰的協(xié)助，一切都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