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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舸去后,素陵瀾就再未提起她一句,拔營行軍的路上,他也行事如常。他自來不是多話的人,顧風玄心里尋思也不能指望他與他訴衷腸,但片言只語也不再提及,似乎也太過薄涼?
畢竟,那是跟隨了他幾年,且為他而舍生殞命的……美人呢。
在馬車里行路無聊,顧風玄就在心里左右思量著,不自禁地側頭去看素陵瀾,不意素陵瀾立刻眼光鋒利得刀子一樣掠過來,淡淡地問:“你有話說?”
顧風玄立刻道:“沒有。”
“那你在琢磨什么?”素陵瀾并不采用試探啊迂回啊這些辦法,他就這么配合著震懾人的森森目光直接地發問,卻讓慣于逼問誘導的堂堂刑部尚書腦門上微微有點冒冷汗,不由抱怨道:“別把你那龍隱司統領的派頭拿出來,搞得我沒干壞事心都虛了。”
旁邊的謝禾聽了這話,唇角微微一揚。
“喂,你偷笑什么?”顧風玄惱怒,盯了一眼謝禾——果然是統領刑部目光敏銳,立刻道:“最近你晚上做賊去了?”
“什么?”謝禾不解。
“小顧,你可別想當著素某的面冤枉龍隱司的人,況且還是做賊這么不上道的事。”素陵瀾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得了,你們龍隱司做賊的事干得還少么。”顧風玄話說得順溜,但一出口就知道壞了,眼前寒光一閃,身側一空,再看,只見謝禾得意洋洋地回劍,而他身上的御賜令牌就已經在素陵瀾手里漫不經心地把玩了。
“我們龍隱司只搶,不偷。”素陵瀾對他牽出一抹淺笑。
“當然,還有騙。”顧風玄素來也是天之驕子心高氣傲的,現在被這兩人戲弄,面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一時更是口不擇言,但這句話蹦出口后,他的冷汗倒真的下來了,知道自己是真沒救了。
素陵瀾面上并未顯露什么,懶洋洋地把令牌擲還給他,不經意地道:“若能兵不血刃,讓對方就心甘情愿地把我所要的拱手送上,騙一騙也算值得。”
素陵瀾并未翻臉,還跟他說些浮在面上的話,顧風玄心里越發忐忑,想說幾句彌補挽回的話,但那回事實在太過微妙,據他多多少少了解到的一些情形,已經足以讓他選擇閉口不言,以免越描越黑。
謝禾也感覺到馬車里的氣氛陡然變得十分詭異,素陵瀾開始斟酒,但第一次看他把酒斟得漫了出來還未停手,顧風玄覺得再待下去指不定會死于非命,匆忙找了個借口從馬車上溜了下去,自己騎馬去了。
那枚令牌靜靜地被他落在了馬車里。
素陵瀾看一眼,對謝禾道:“去送還給他,畢竟是皇上給的,真丟了他也擔不起。”
謝禾應聲是,下了馬車找到騎馬的顧風玄,呈上令牌。顧風玄正為這在暗暗著急,頓時松了口氣,自我解嘲地道:“你們公子這脾氣可也真不好對付。”
“那是顧大人失言在先,而且公子可沒對顧大人出言不遜。”謝禾立刻道。
顧風玄身邊的阿潛本想說句反擊的話,但想了想,還是識相地閉緊了嘴巴一聲不吭。謝禾不放心素陵瀾一人,立刻就要回去,顧風玄道:“且慢,謝禾,我方才說你晚上是不是做賊去了還真不是信口胡說,你看你眼下青黑,明明就是不眠的癥候,快趕上你們公子了……”
謝禾聽了這話倒流露出幾分憂慮,嘆了口氣道:“近來公子常常徹夜不眠,還時常深夜視軍,醫官還私下跟我說過如此恐不大好,但現在紅舸姑娘不在了,也沒人敢勸。”
顧風玄蹙眉,沉吟道:“讓我想想辦法。”
結果,顧風玄的辦法尚未想出來,一道圣旨已到,宣他回京。
顧風玄接旨之后,心中頗不是滋味,這分明是那天他那句話觸怒了素陵瀾,他就通過皇上來趕他走!這也太過分了吧……
顧風玄的脾氣也上來了,自顧自令人整頓行裝,擺出要走的架勢,也不去向素陵瀾辭行,但真的一直到了他必須出發的時候,素陵瀾也沒搭理他,連謝禾都沒來相送,顧風玄心里越發的不自在,跟自己堵了一回氣,摔了一個白玉杯子后還是自己拔腳往素陵瀾的營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