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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香樓當屬驪靬第一大名樓,前門是熙熙攘攘的西市大街,身后傍著驪水,樓內(nèi)裝潢高檔雅致,朱木紅梁,八角檐亭斜飛,墻上掛著名家字畫,紗帳飄逸,很有種江南韻味。
牧靈歌隨墨玉一路暢通無阻上了二樓天字雅間,其間她偷偷觀察墨玉,卻發(fā)現(xiàn)這人淡淡的,只嘴角銜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墨公子為何帶我來此處?”牧靈歌還是疑惑地問了出來,這人真是有點怪啊。
“王妃不必訝異,受人所托罷了。”墨玉解了她的疑惑,對于其它,則是閉口不提。
踏雪因為知道這是驪靬的大酒家,這會兒心都撲到吃食上去了,哪有心思像自家公主那樣問東問西,她只在后頭左顧右盼,看到小二端著托盤而過時則雙眼放光,嚇得小二差點以為她是哪里放出來的萬年惡鬼。
三人進了雅間,牧靈歌看到鋪著梅花鏤刻印紋白色錦鍛的紅木雕花圓桌前坐著的三人有些發(fā)懵,門對面穿月白色暗紋錦袍的是墨陽秋,旁邊穿淺緋色云紋直綴深衣的是伊祁寒暄,不過那個穿雨過天青竹紋錦服一身儒雅貴俊氣質(zhì)的她倒沒見過。
似是看出牧靈歌的疑惑,墨玉在一旁說道:“那是賀蘭蕭公子。”
牧靈歌笑笑,與此同時賀蘭蕭站立起來,淡笑道:“見過王妃。”
“嫂子,上次是我們唐突了,今日我等給嫂子賠罪。”寒暄站起來拉她入座,笑著說道。
墨陽秋偏頭一笑,看到墨玉時擠了擠眼,后者一副淡然,仿若不知地坐了下來。
牧靈歌一笑置之,她大概知道宿主的生平,對這小叔子確實是沒有交集的,就是不知是不是無意間得罪過他,哎,真慘,這賬又記在她的頭上。
寒暄親自替她斟了茶,一副魅不死人不罷休的桃花笑臉:“嫂子,菜要等會兒才上。”
牧靈歌被那笑震得內(nèi)心發(fā)憷,但面上還是淡定地勾唇笑笑:“有勞八弟了。”
在坐的幾人都被這明晃晃的笑容晃得有些愣神,而此時門外一聲囂張跋扈的聲音驚擾了席中和諧。
“既然是八皇兄,難道他還不允本公主進去嗎?”九公主莫嬰一臉鄙夷地瞥了一眼攔住她的兩個侍衛(wèi),朝旁邊的丫鬟使了使眼色。
那丫鬟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此刻門內(nèi)門外的人相看兩茫茫。
莫嬰也算是穗香樓的常客,經(jīng)常在穗香樓天字二號雅間用食,今日出宮去找八姐那念念不忘的負心郎,沒打探到消息便來了穗香樓,追風追影她也見過幾面,這會兒知道八哥在里邊,便想進去打聲招呼。
莫嬰今日一身公子裝扮,長發(fā)束冠,一襲赭色寬袖衣袍飄然屹立,秀眉描粗畫成劍眉,為秀致的臉蛋添一分英氣。里頭的四位男子她是認識的,不過當目光落到牧靈歌身上時,那好看的劍眉便微微蹙了起來。
寒暄嘴角閃過微不可聞的笑意,原本想今日好好捉弄一下新嫂子,現(xiàn)在看來,不用他出馬了。
“九妹妹好巧啊,這是七嫂。”寒暄笑著說道,以莫嬰的性子,這兩人很有可能會杠起來也不一定。
莫嬰聽到七嫂的時候明顯地皺眉,那嫌棄不屑的表情不溢言表。她是暹國最小的公主,雖然生母早逝,卻一直備受崇琰帝的寵愛,是以性子也有些驕縱跋扈,眾多皇兄中,她和其它兄弟姐妹一樣,最怕的是四皇兄和七皇兄,但四皇兄常年在外,她見到的次數(shù)倒是不多,七皇兄兩年前回到驪靬,常年冰著張臉,每次她看了都覺得心里發(fā)慌,但平心而論,她還是很崇拜這位皇兄的,是以在一開始聽到皇兄迎娶鄢國公主時還為他抱不平呢!
那樣一個以生性刁蠻狂妄名揚四海的女子,她有什么資格,配得起她皇兄?
原先景陽侯府的郡主表姐景云曦一直想嫁入荊王府時,她心底也是有些不屑的。論家世她還可以,但容貌的話,說實話景云曦差了七皇兄可不是一條街的距離呀。雖說與景云曦交好,但單這一點的話,她還得承認,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才敢以王妃身份走在七皇兄身側(cè)了。
“久聞公主大名,久仰久仰。”莫嬰走了進來,似笑非笑道。
一般人找茬都會先說這話嗎?牧靈歌頗是無語,不過還是回敬道:“哪里哪里,論名頭,本王妃可比不過妹妹。”
莫嬰的性子和宿主有些像,都是以刁蠻任性聞名,不過,莫嬰的名頭就在暹國境內(nèi),倒不像宿主,在各國那幾乎都是家喻戶曉的,牧靈歌再次在心里哀嘆連連。
“喲,嫂子不用謙虛了,就算嫁了皇兄,你也是聲名遠播的。”莫嬰陰陽怪氣地說了句,惹得她身邊的丫鬟掩嘴輕笑。
牧靈歌:.......
“公主不妨坐下來喝杯茶吧。”賀蘭蕭提起豆青釉魚戲蓮花的茶壺,單手斟茶,溫聲道。
“不必了,本公主在旁邊雅間用食,不打攪各位了。”莫嬰冷了臉,又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一時之間四下無話。
牧靈歌感激地看賀蘭蕭一眼,后者抱以溫煦的笑意。墨陽秋和寒暄對視一眼,倒沒再說什么。
“暮春了,過些日子該要拾青了,不知王妃有沒興趣?”墨陽秋笑笑,和他表兄一樣的桃花眼,白皙的皮膚,只不過他眼角有一點淡粉的桃花胎記,笑起來比寒暄還妖魅幾分。
那晚光線太暗,牧靈歌沒發(fā)現(xiàn)那胎記,今日細看之下,只覺得這表兄兩人又好像有些不像了,寒暄是那種風流俊逸中帶著雅痞的王爺,墨陽秋則是清俊秀氣中帶著妖魅的貴公子。
這一看之下,她倒有些癡了,不過聽到玩的,還是兩眼放光地笑道:“好啊,只要你們不嫌棄。”
聽說過踏青,但拾青么?或許是這個朝代的特色,不過能玩一玩,總不是什么壞事,省得她每日在荊王府悶著裝賢妃。
“那就這么說定了,到時我們會去王府的。”賀蘭蕭也笑笑,總覺得從這公主身上,好像看到了小寧兒的影子。
旭日升天,外頭春.光柔泄下來,雖是隔著糊了窗紙的菱花格朱窗,牧靈歌還是感受到了溫潤的暖意,便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走到窗子旁,推開了半掩的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