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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王府的東苑守衛森嚴,王妃沒入住以前,東苑除了小廝和婆子伺候,可是連個丫鬟也沒有。據說以前也是有的,可總有丫鬟不知天高地厚想爬.床,后來東苑的丫鬟就全被清掃出去了。王妃暫住在東苑一段時間,除卻她帶來的六個丫鬟在東苑伺候,其余丫鬟甚至姬妾也只有巴巴羨慕的份兒。
不過,外人只是羨慕,卻不知那幾個丫鬟和王妃在東苑生活得水深火熱。本來免除了姬妾們的請安牧靈歌是挺高興的,畢竟不用整天應付著如何耍嘴皮子。可現在放眼東苑,除了她們七個年輕愛鬧的,其余人都是規規矩矩的,小廝們出入如神,卻絕不敢靠近落月軒半步,有時她出去散個步,那些人老遠見到她就開始低頭行禮了,到她離開時也不見抬個頭,牧靈歌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惡魔附體,要不然為何所有人見到她都這般模樣?落月軒除了她們七個喘氣的,就剩下四個溫吞吞會喘氣的婆子,婆子們也是一板一眼的,什么時辰該吃飯,什么時候該入寢,老人家都恪盡職守來提醒,這讓蘭草幾個丫鬟深深覺得自己被別人搶了飯碗的感覺。
王爺大婚崇琰帝特地放了兒子三天假在家陪新娘子,不過王府里的人知道的是王爺只是第一天在府里,后來都不見人影,府里眾說紛紜,要說王爺不看重王妃吧,可又讓王妃在東苑住,要說兩人如膠似膝也沒人信,畢竟剛新婚王爺就徹夜不歸了。王爺對王妃的態度還真是一時不好揣測。
牧靈歌在東苑閑居了幾日,日光晴好的時候在落月軒里賞花作畫,讓丫頭們坐在花樹間,她調好染料,落筆如風,好不愜意。落月軒有小廚房,牧靈歌嫁來的時候帶了六個鄢國的廚子,她也經常去向廚子們討教,讓牧靈歌驚異的是,原來宿主和她一樣,廚藝也是不錯的,以前在鄢國也偶爾下廚,牧靈歌沒穿來前家里是開酒樓的,那時她經常往那里跑,又討喜,一來二去,倒和師傅們學了不少東西。如今倒好,省得她一番功夫去解釋。
這日牧靈歌正在堂前檐下畫院子里那一株株姹紫嫣紅的牡丹,前幾日讓木匠趕制的畫板正好用上,丫鬟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如今蘭草日日忙著整理嫁妝的事,善月窩在屋里頭搗鼓她的神藥,素云和凝霜兩人經常早出晚歸,神神秘秘,芙蓉不敢采摘東苑的花,日日跑去中苑的鈴蘭園拈花制香,只剩下一個愛吃的踏雪陪她,還是因為她想要吃到自己做的東西。唉,牧靈歌感覺自家丫頭都好有獨立感,不過說實話她打心底里喜歡這樣的生活。
“公主,今日做什么好吃的?”踏雪坐在臺階上,撐著沒睡醒要闔上的眼皮問道。雖然她們的公主成了王妃,但幾個丫鬟私底下還是叫公主,用她們的話來說是習慣了。
“踏雪啊,你這樣每天記得吃的,本公主要怎么才能把你嫁出去喲!”牧靈歌故作煩惱狀,一臉憂愁道。
“嫁不出去就算啦,反正有公主養我嘛。”踏雪笑嘻嘻地站起來,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塵土,屁顛屁顛跑過來討好。
念及她才十三歲,牧靈歌不想禍害這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呵呵干笑兩聲作罷。
“這花畫得好漂亮!”踏雪湊過來,半討好半真誠地說道。
“這多虧了芙蓉。”牧靈歌一邊上色一邊說道,古代的染料較少,芙蓉采摘了許多顏色各異的花,兩人一合計,加上各種香料草汁等材料搗鼓幾日終于弄出了幾樣染料。對于作畫這件事,她還真不好解釋,宿主那個性子原來在琴棋書畫上是一竅不通的,打打殺殺還可以,所以牧靈歌很神秘地把這項特殊技能歸功給她劫后余生做了個美夢,然后,受了仙人指點云云,對此,丫鬟們也是深信不疑吶。
“公主把我們畫得也很好看,就是不知哪日有人可以為公主作畫?”踏雪站在一旁思忖,前些天公主為她們每個人都畫了一幅畫,就是冷淡的素云和凝霜也挨不過公主之邀呢,畫完了還美名其曰仕女圖。
“唔,本公主也想啊,唉,知音難覓啊。”牧靈歌搖頭晃腦,語畢用毛筆沾了墨,在一旁留白處落筆:春來結蘭草,夏末采芙蓉,秋至落凝霜,冬深空踏雪。
踏雪看著四句嵌入自己和其它姐妹的詩句,良久,喃喃道:“公主,你字好丑哦。”
牧靈歌:.......
說來慚愧,牧靈歌穿到這里,除了人品不好之外,她自個兒覺得其它都順心順意的,不過這幾日認識了暹國的字和握筆寫了一下之后,她再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森森惡意!不是她抓筆不正的問題,而是這字太特么難寫啊!
她第一次題字的時候芙蓉還差點因為這個不要她那張仕女圖了,心塞!
“以后本公主做個印章好了!”牧靈歌氣急敗壞地收筆。
“公主,您是有印章的人。”
牧靈歌:......
墨玉和何管家行至院門口就聽到王妃和丫鬟拌嘴,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走了進去。
“王妃好雅興!”墨玉一眼就見到檐下作畫的牧靈歌。
“這位是?”牧靈歌回頭,停了筆問道,太不像話了,院里怎么連個通報的丫鬟都沒有了?
墨玉和何管家腹誹:我們也想知道,一路走過來,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在下墨玉,奉王爺之命,接王妃進宮。”墨玉略一頷首。
“宮里發生什么事了?”牧靈歌問道,既然是王爺信任之人,她也沒必要扭扭捏捏。
“皇上病倒了。”
所以是要去探病的節奏?不過她識趣地沒再問什么,趕緊和踏雪進房里打扮一番,就隨墨玉入宮了。
馬車里
牧靈歌和踏雪坐在里頭,墨玉和車夫坐外頭。
牧靈歌看看外頭坐得筆挺的男子,好奇道:“墨公子可知道,皇上因何而病?”
瞧墨玉那通身氣度,牧靈歌覺得他不像是王府的下人,況且斡飏讓他帶自己進宮,這人身份還真是神秘啊。
“在下不知。”墨玉答得言簡意賅。
“哦,王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