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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層層密密的青磚黛瓦和小樓高墻,彎彎的檐角斜飛入天,連成一片。樓下人群摩肩接踵,街上各種當鋪鱗次櫛比,商社林立,叫賣吆喝砍價還價之聲不絕于耳,當真精彩。
“王妃,菜上了。”墨玉走到她身旁,淡笑道。
“恩。”牧靈歌轉身往回走,然而就在她轉身那一瞬間,對面卻似有一道銀矢襲來,“小心!”墨玉一把推開了牧靈歌。
牧靈歌受這突然的推力,毫無防備地往身后一景泰藍描富貴牡丹式樣的花瓶倒去,把端擺在紅木上的花尊給撞了下來,好在離著最近的寒暄一把拉住了她,才免于跌倒被碎瓷片割到。
變故橫生,墨玉立刻關了窗,朝聽著動靜進來的追風追影使了眼色,兩人看自家主子沒異議,便立刻消失在天字一號雅間。
“沒事吧?”墨玉問道,心里卻是有些后怕,畢竟人是他帶出來的。
牧靈歌只感覺脖子上有些微涼意,伸手一摸,血!嚇得她兩手直抖,這才感覺到疼。
寒暄也看到那細長的傷口,不自覺地蹙了眉,雖然有些過節,但他還沒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
“是箭擦傷所致,還好箭上沒毒。”墨玉彎身撿起地上那只箭羽,極為普通,也沒法辨認什么標記,他回想那一瞬間箭射過來的情形,推算其位置,有人欲暗殺,但應該不想取王妃的性命。
“那人并不想傷你性命,在下送王妃回去吧。”墨玉淡淡道。
牧靈歌不自覺地撇撇嘴,萬幸只是擦破了一點皮。她差點成了箭下亡魂,這還不想取性命呢!
出了這場變故,牧靈歌連飯都沒吃成,踏雪見狀也哭哭嚷嚷要回去,一路上把墨玉罵了個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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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王府
往日冷清的荊王府門口今日集聚了一大窩子人,本來只是驪仙舞聽說王妃出府,便派貼身丫鬟蓮兒手捧錦盒在此候著,好移交管家之權,奈何府里的姬妾們聽了全都自發跑來說要給王妃請安。
按照往日她們是決計不敢這般行事的,畢竟那么多人候在府門口像什么事?但如今何管家暫管荊王府,并不像之前墨卿那般嚴苛古板,也沒什么權威可言。況且她們這個由頭也說得過去,王妃進了東苑,大家伙只見過一面。聽說王妃入宮,她們在此請安說不定還可以見王爺一面。
牧靈歌下了馬車看到一大堆人不免頭疼,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特別是有女人的地方。
蘭草幾個丫鬟不管不顧就擁了上來,看到自家公主用手帕捂著脖子時簡直嚇壞了,一下子一通自責慚愧,又細細檢查公主有沒傷到其它地方,完全把其他人當做透明。
眾姬妾訕訕地站在那里,聽到王妃遭人暗殺時都驚懼地吸了口氣,看到王妃如今安然地站在面前又是百感交集。
這時不遠處傳來馬車的轱轆聲,不知誰小聲喊了句:“王爺回來了!”
斡飏下了馬車就看到一大堆子女人站在府門口,或羞怯,或翹首,或興奮,總之臉上都保持著自認為最美的模樣。
都杵在這做什么?”斡飏立刻冷了臉,寒聲道。一轉眼就看到,額,王妃用手捂著脖子也站在那。
姬妾們因為王爺的一句話立刻膽寒起來,本來大家因為覺得反正這么多人一起,王爺就算不喜也不會怎樣,可當真正看到王爺冰寒冷漠的樣子內心還是沒由來地恐懼。
“你又怎么了?”斡飏走到牧靈歌面前,淡淡問道。
聲音里并沒帶什么情緒,可有剛才的鮮明對比,姬妾們只覺得苦澀,她們無論想盡多少辦法見到王爺,王爺都是那個冷若冰霜的樣子。可是王妃呢,剛嫁進來沒幾天就讓王爺刮目相看了,幾日前走水那件事雨雁沒了都給大家提了個醒,妄圖陷害王妃的下場有目共睹,如今竟是連驪側妃都要讓出管家之權了。
“被暗殺,差點沒命了。”牧靈歌也不知道自己這語氣在別人看來有多淡定,她只是覺著,從穿過來開始好像都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劫后余生,好像都有點習慣了。
“看看。”斡飏皺了皺眉,絲毫沒理會這是在府門口,況且身邊還有一大堆吃飛醋的女人。
牧靈歌輕輕地拿開手中方帕,因著凝血的緣故,還是疼地她“嘶”了一聲。
“怎么弄成這樣?”斡飏看了一眼,轉身寒著臉問墨玉,復又覺得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添了句:“進去再說。”
姬妾們眼巴巴地看著王爺王妃走了,跟看客似的,一句話都沒說上,這會子才懊惱起來。蓮兒仗著自己是驪仙舞的貼身丫鬟,快步走上前去喊了句:“王妃請留步,這是主子讓奴婢交給您的。”
周圍立時死一般靜寂,牧靈歌停了下來,狐疑道:“你家主子是?”
“是驪側妃,主子常年抱病,不能親自前來問王妃安,讓奴婢帶一句“請王妃見諒。”蓮兒答道,雖是低眉垂眸,可言語間卻有隱隱的得意。
這府里誰人不曉得自家主子的名堂,雖是側妃,可王爺向來最是關心主子,是以她們這些底下伺候的人也越發肆無忌憚。她今日當著王爺的面說是想間接提醒王爺側妃身子不好,或許王爺一聽就去鳳舞別苑了。
“哦,不礙事。”牧靈歌淡淡瞥一眼她手中捧著的金絲楠木錦盒,笑問道:“那是什么?”
“是庫房鑰匙和府中開支收度的賬本。”
“交給荁音吧,王妃剛來,過段時間才管事。”斡飏吩咐一聲,倒不是不相信牧靈歌的能力,只是她剛受傷,過幾日還要去皇廟祈福,怕是忙不過來。
牧靈歌聳聳肩,反正她壓根沒想過要掌管家之權,這樣更好,還樂得清閑。